深处的“视线”,从神龛方向投来,落在他身上,尤其在他右手掌心停留了许久,然后缓缓上移,似乎扫过了他的双眼、眉心、乃至整个魂魄的轮廓。
那视线不带恶意,却有一种亘古不变的漠然和洞彻,让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,无所遁形。与此同时,掌心的印记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,仿佛在对抗这窥视。
过了许久,那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语速更慢了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张纵横心头:
“画皮匠的‘死约’……”
“倒是……有些年头没‘看’到这么……纯粹的‘死约’了……”
“笔是‘引’,约是‘缚’……缚的不是身,是‘性’与‘运’……麻烦,真麻烦……”
“‘墨线’已生,缠魂三分。看这走势……是奔着‘改性易命’,把你从头到脚,里里外外,都‘描’成它想要的样子去的……”
“你想解这‘死约’?”
“废话。” 胡七七没好气道,“能解我还来找你?给句痛快话,有没有辙?他现在这德行,看块干粮不顺眼都想给修出个花儿来,再下去,我怕他先把自己逼疯。”
“辙……倒是有几条……”
苍老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或者说,在回忆。
“其一……毁‘引’断约。找到那支笔,用绝对的力量,强行毁掉。‘引’毁,‘约’自消。不过……那笔与地脉相连,又在养‘神’……难,难如上青天。而且‘引’毁瞬间,‘约’力反噬,你这小身板,十有八九扛不住,魂飞魄散。”
“其二……了‘执’散约。那画皮匠的执念,是‘画’出完美的‘相’。你若能了结它这执念,或者让它相信执念已了,‘约’的根基就散了。不过……怎么‘了’?是帮它‘画’出来,还是骗它‘画’成了?弄不好,画虎不成反类犬,把自己填进去当‘画皮’。”
“其三……斩‘因’绝约。那笔的‘因’,不在笔,在制笔者,或者……第一个用它达成‘画皮’的人。找到那‘因’,了结那段因果,‘引’成无根之木,‘约’成无源之水,自然慢慢就散了。不过……年代太久,那‘因’恐怕早就烂了,或者藏得太深,不好找。找到了,了因果,也是大凶险。”
“其四……”苍老的声音似乎犹豫了一下,带着明显的嫌恶,“找个更凶、更邪的‘约’,盖过它。以毒攻毒,以约制约。不过……那是饮鸩止渴,后患无穷。一个‘死约’就要你半条命,再来个更凶的,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,还是嫌魂魄太完整?”
四条路。听起来,一条比一条难,一条比一条险。而且,老石头明确点出了“死约”的目的——“改性易命”。这比单纯的折磨或索取,更让张纵横心底发寒。
“就这些?” 胡七七似乎不太满意,“老石头,你活了这么多年,就憋出这么点屁话?有没有实际点的?能让他现在别逮着个线头歪了就浑身难受的法子?”
“治标?”苍老的声音似乎嗤笑了一声,石头表面的阴影又流转了一下,“有。静心,固念,时时勤拂拭,勿使惹尘埃。用你们人的话说,就是心志得硬,念头得正。你越是烦躁,越是在意那些‘不完美’,那‘墨线’缠得就越快,改得就越深。你当它是外魔,它就是你身上一块烂肉。你当它是你自己的一部分,学着跟它处,难受是难受点,但至少能让你多喘几天气,多走几步路,去找那治本的法子。”
“另外,”老石头的声音顿了顿,“往西南去。那里……有跟这‘死约’类似,但又不太一样的东西。或许……能找到点线索,或者……暂时压制‘墨线’蔓延的法子。”
西南?张纵横想起苏小姐,想起她提到的“落魂洞”和西南“皇姑”一脉。难道……
“什么东西?”他忍不住开口问道。这是自进庙以来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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