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真实的噩梦。
可掌心那清晰的灼痛,又在时刻提醒他,那不是梦。
火车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哈尔滨。走出车站,凛冽的干冷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熟悉的、属于北方的粗粝感。张纵横裹紧了单薄的外套,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,胸腔里那点从南方带回来的湿闷终于被驱散了些。
他没有立刻联系二舅,而是找了家车站附近的小旅馆住下。他需要先把自己收拾利索,也想一个人静一静,理清思路。
第二天,他去商场买了身厚实的羽绒服和棉裤,又买了部便宜但耐用的国产手机,办了张新卡。然后,他找了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浴池,好好泡了个澡,把身上那股子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南方的潮气彻底洗掉。
从浴池出来,已是华灯初上。哈尔滨的夜晚灯火辉煌,中央大街上游人如织,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建筑在灯光下格外漂亮。可张纵横走在其中,却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。短短几个月,他好像已经离这种平常的热闹很远了。
他找了家僻静的小馆子,要了碗热腾腾的酸菜猪肉炖粉条,就着两个刚出炉的烧饼,慢慢吃着。食物的热气和香味下肚,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,也让他一直悬着的心,稍微落了点地。
吃饱喝足,他拿出新手机,犹豫了一下,还是拨通了二舅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,那边传来二舅带着睡意的、有些不耐烦的声音:“喂?谁啊?”
“二舅,是我,纵横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声音陡然拔高,睡意全无:“纵横?!你小子!跑哪儿去了?!电话也打不通!信息也不回!你想急死我啊!”
听着二舅那熟悉的大嗓门和毫不掩饰的担忧,张纵横鼻子忽然有点发酸。他吸了吸鼻子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:“我没事,二舅。之前去了趟南边,信号不好。现在回来了,在哈尔滨。”
“回来了?在哈尔滨?”二舅的声音透着惊喜,随即又紧张起来,“你没事吧?没受伤吧?身上钱够不够?在哪儿呢?我明天就过去找你!”
“不用,二舅,我没事,好着呢。”张纵横连忙说,“钱也够。我就是……想先自己待两天,缓缓。过两天,我回镇上找你。”
二舅在那头絮絮叨叨问了半天,确认他确实没事,才稍微放下心,但还是一再叮嘱他注意安全,有事立刻打电话,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。
放下电话,张纵横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,心里那点因为回到熟悉环境而升起的暖意,很快又被现实冲淡。
他回来了。可接下来呢?
画皮匠的契还在,而且越来越活跃。灰仙沉睡不醒。胡七七像个定时炸弹一样跟在身边,目的不明。清霖去了别处,也许还会遇到类似的“灵性流失”事件。而他自己,除了那本入门手抄本和一点点粗浅的体悟,依旧是个半吊子。
他需要力量,需要知识,需要真正能解决身上麻烦的办法。可这些,该去哪儿找?
“发什么呆呢?” 胡七七的声音突兀地响起,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,“回到老窝,不赶紧回家钻热炕头,在这儿悲春伤秋的。”
“在想接下来怎么办。”张纵横在意识中回答,没隐瞒。
“怎么办?” 胡七七似乎笑了一声,“凉拌。先把你身上这点伤养好,把那点可怜巴巴的元气补回来。然后嘛……我带你去见几个‘老家伙’,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撬出点关于那支破笔的零碎。”
“老家伙?在哪儿?”
“不远。” 胡七七说得轻松,“长白山里头,有几个活了挺久的老东西。有些是我旧识,有些是欠我人情。不过,那些老东西脾气一个比一个怪,愿不愿意见你,见你了说不说实话,我可不敢保证。”
长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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