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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几乎是爬进小屋的,一头栽倒在冰冷粗糙的土炕稻草上,再次失去了意识。
这一次,他昏睡了更久。期间似乎下过雨,雨水从屋顶破洞滴落,打在他脸上,冰凉刺骨,但也让他偶尔恢复一丝微弱的清醒,凭着本能,挪动身体避开漏雨的地方,又昏睡过去。
他做了一个很长的、混乱的梦。梦里没有“画皮匠”,没有“色海”,只有一些破碎的、平静的日常画面——大学教室的阳光,二舅在电话里的唠叨,泰国夜市嘈杂的人声和香料气味……这些画面交替出现,又迅速破碎,最后都沉入一片温暖的、令人安心的黑暗。
当他再次恢复意识,是被一阵尖锐的、持续的鸟叫声吵醒的。
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还躺在石头小屋的土炕上。浑身依旧疼痛,但那种濒死的虚脱感和灵魂撕裂的剧痛,似乎减轻了一些。嘴里不再有血腥味,只有干渴。
天又亮了。不知道是第几天。
他试着动了动,能勉强坐起来了。虽然还是虚弱,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动一下就要晕倒。
他第一时间去感应体内。胸口那点灰仙的气息……依旧微弱,但似乎……稳定了一点点?不再像风中残烛那样随时会熄灭,而是像一粒埋在厚土下的、沉睡的种子,虽然毫无生机勃发的迹象,但至少不再继续衰败。
右手掌心的烙印,也不再刺痛,只是隐隐发热,与地下那支笔的联系,依旧微弱遥远,但似乎……也不再传递出之前那种冰冷邪恶的侵蚀感,更像是一种单纯的、遥远的“存在”标记。
他活下来了。而且,似乎挺过了最危险的阶段。
他挣扎着爬下土炕,走到门边。外面阳光很好,照在荒芜的果园里,杂草上的露珠闪闪发光。空气清新,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,冰凉的空气进入肺叶,带来一阵咳嗽,但也让他精神一振。
他走回小屋,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干粮碎屑,就着瓦罐里积存的雨水,慢慢吃下。然后,他盘腿坐在土炕上,闭上眼睛,尝试运行灰仙教的那套最基础的呼吸法。
很慢,很艰难。体内空空如也,只有残存的伤痛和疲惫。但他耐心地,一遍遍尝试,引导着那微不可察的暖意,在破损的经脉中缓慢运行,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日落月升,又过了两天。
他的身体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恢复着。虽然依旧虚弱,但已经能正常行走,进行简单的活动。饥饿感重新变得强烈——他必须尽快找到食物。
这天下午,他觉得自己恢复了些力气,决定再次冒险,去镇子边缘看看,至少弄点吃的,也确认一下刘家女娃的现状。
傍晚时分,他再次来到刘伯家附近。远远地,他看到刘伯家的窗户开着,里面亮着灯,隐隐传来电视的声音,还有……女孩低低的、但清晰的说话声?
刘家女娃醒了?能说话了?
张纵横精神一振,悄悄靠近了些,躲在一处阴影里,凝神细听。
“……外公,我饿了。”是女孩的声音,虽然还有些虚弱,但语调平稳,带着正常人的情绪。
“好,好,外公这就去给你热粥!”是刘伯激动哽咽的声音。
接着是碗勺碰撞的轻微声响,和刘伯低声哄劝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女孩的声音又响起,带着点困惑:“外公,我好像……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,梦里一直在画画,画得手都疼了……但画的是什么,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。”
“想不起来好,想不起来好!”刘伯连忙说,“囡囡,那些都是梦,不好的梦,忘了就好!你现在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!”
女孩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,只有喝粥的轻微声响。<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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