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笔被暂时“安抚”的缘故。但另一种感觉,却更清晰了——他能感觉到,腰间那支笔,似乎与脚下的大地,与远处那座沉默的笔架山,与这整个小镇的气脉,有着某种极其隐晦、却无法割断的联系。握着它,就像握着一把钥匙,或者……一个“坐标”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绕过几片荒废的菜地和杂草丛生的坟包,他来到了小镇东北角。这里果然更偏僻,紧挨着一条几乎干涸、只剩下泥泞水洼的小河沟。河边,真的有一个几乎完全坍塌、只剩半截土墙和几块碎砖的、小小的土地祠遗址。祠前有个歪倒的、字迹磨灭的石香炉,里面积满了雨水和枯叶。
而在土地祠遗址后方不远处,有一小片相对平坦、土质颜色略深、仿佛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空地。空地上寸草不生,但仔细看,能发现地面似乎有被人为整理过的痕迹,隐约是个不规则的圆形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灰仙确认道,“以前应该是这土地祠的‘化宝盆’或者‘净地’,沾了不少香火气和地灵。虽然废了,但根基还有点。用笔,在这里画个‘井’字符——不是普通的井,是‘镇物井’的画法。画的时候,调用你刚刚和笔建立的那点微弱联系,引动此地残存的‘净’气。画完,把笔插在‘井’眼中心,再覆土掩埋,上面压上那香炉的碎片。记住,覆土的时候,心里要观想大地厚重,包容万物,镇压邪祟。”
张纵横依言,走到那片空地的中心。他抽出腰间那支乌金笔。笔在手中,似乎微微“兴奋”了一下,笔尖那点暗红闪过一丝微光,但很快又沉寂下去。
他蹲下身,用笔尖,在坚硬潮湿的地面上,开始刻画。
这一次,下笔的感觉完全不同。不再是单纯用蛮力,也不是滴血时的痛苦对抗。笔尖划过地面,阻力很小,却有一种奇异的、仿佛笔尖本身在“引导”他走向的感觉。他能感觉到,笔杆内那缓慢脉动的力量,与地面深处某一点微弱的、温润的“净”气,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共鸣。
他收敛心神,摒弃杂念,只专注于灰仙传来的、那个更加复杂、蕴含着“下镇”、“归藏”、“封印”多重意象的“镇物井”符文。
一笔,一划。
随着符文的逐渐成型,以笔尖为中心,地面那点微弱的“净”气似乎被引动了,丝丝缕缕地汇聚过来,融入笔画之中。笔画边缘,泛起一层极其淡薄、几乎看不见的、带着土黄色的微光。与此同时,腰间那支笔本身的阴冷沉重感,似乎也随着符文的刻画,一丝丝地被“导”入地下,被那点“净”气中和、包裹。
当最后一个符文节点完成,整个“镇物井”图案在地面亮起一层极其微弱、但结构完整稳固的土黄色光晕时,张纵横感到手中那支笔,传来一种奇异的“顺从”和“期待”感。
是时候了。
他双手握住笔杆,将笔尖向下,对准“井”图案最中心、也是所有符文力量汇聚的那个“眼”,缓缓地、平稳地,插了下去。
笔尖触地,无声无息。
笔身顺着那符文引导的力量,毫无阻碍地,一寸一寸,没入坚硬的地面,直至笔杆末端也完全没入,只在地面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孔。
就在笔身完全没入的刹那——
地面那个土黄色的“镇物井”符文,光芒猛地一亮,随即迅速内敛、沉降,仿佛所有的光华和力量,都随着那支笔,一起被封入了地底深处。地面恢复了原本的色泽,那符文图案也迅速暗淡、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只有那个小小的、笔杆粗细的孔洞,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张纵横站起身,走到一旁,捡起土地祠遗址旁那歪倒石香炉的几块最大、最厚的碎片,走回来,小心翼翼地、一层层地,覆盖在那个小孔之上,最后用脚将周围的浮土稍稍踏实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一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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