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耳机里原本杂乱的“沙沙”声中,突然切入了一个他从未听过的、极其尖锐且节奏固定的脉冲声。
“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”
查尔斯愣了一下。他停下旋钮,仔细辨听。这不是普通的莫尔斯电码,没有任何长短音的组合,只是纯粹的、单调的机器脉冲。
“这是什么导航台的信号吗?”查尔斯皱起眉头。
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,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个脉冲声音的频率发生了一种微妙的、由高到低的渐变。
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无线电操作员,查尔斯对这种多普勒频移现象再熟悉不过了。这说明信号源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向他靠近,然后再远离。
“上帝啊……这是什么速度?”
查尔斯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,记录下信号最强的时间点,然后拿起铅笔,在草稿纸上进行了一次简单的相对速度心算。
两分钟后,查尔斯的脸色变得惨白。铅笔从他颤抖的手指间滑落,掉在木桌上。
“一万八千英里每小时……”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写满数字的纸,“这种速度,在大气层里面早就烧毁了。它……它在大气层外面……”
查尔斯扯下耳机,跌跌撞撞地冲出棚屋。他甚至被门槛绊了一跤,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,连滚带爬地冲进客厅,对着正在看电视的妻子大喊:
“快!给警察局打电话!给报社打电话!天上……天上有东西飞过去了!”
妻子惊讶地看着失态的丈夫,手里的爆米花掉在了地毯上。
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,不仅是查尔斯,美国东海岸、中西部甚至加利福尼亚州的成百上千名无线电爱好者,都陆续捕捉到了这段来自太空的“滴滴”声。
消息如同一滴冷水落入滚烫的热油中,瞬间炸锅。
深夜的新纽约,美联社的编辑部内。
原本只有几名值班编辑在打盹的大厅,突然被一连串急促的电传打字机声音打破了宁静。
“看在上帝的份上,这是什么鬼消息?”一名主编抓起刚刚吐出来的纸带,上面的内容让他的睡意全无。
“全美各地的无线电监听站证实,太空中出现不明人造发射源。”
“快!把所有的记者都叫回来!联系五角大楼!联系天文台!”主编在办公室里疯狂地咆哮,抓起电话疯狂拨打号码。
那些收到消息的业余天文学家,纷纷跑出家门,在寒风中架起高倍望远镜,指向黎明前的夜空。
在日出前和日落后的短暂时间窗口里,由于高空的卫星还能反射到太阳光,而地面已经陷入黑暗。
他们亲眼证实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:在漆黑的天幕上,有一颗微弱的、快速移动的光点,正以一种人类从未达到过的速度,从西向东,无视任何防空识别区,直接划过了美利坚合众国的上空。
第二天清晨,太阳照常升起,但美国的社会氛围已经被彻底颠覆。
各大报纸的早报被紧急撤换了头版。所有的广播电台和刚刚兴起的电视新闻网,几乎在同一时间中断了正常的娱乐节目。
俄亥俄州的一家公路餐馆里。
十几名卡车司机和当地农夫正在吃着煎蛋和培根,喝着廉价的黑咖啡。吧台上的收音机里原本播放着轻松的乡村音乐。
突然,音乐停止了。
全美广播公司的早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传了出来,那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干涩。
“各位听众,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。请听,这是永远将旧时代与新时代隔绝的声音。”
随后,全国数千万台收音机和电视机的扬声器里,都播出了那段被录制下来的卫星脉冲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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