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雾花露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自身忧郁气质，而是阳光与甜美的笑容，同时双手举起，一蹦一跳：「加油！加油！」晴玫刹那间，嘴角猛的勾起，随後脸颊僵硬的压制住这个笑容，双眼中有着点点泪光，然後她高举右手，比了个大拇指。

    雾花更加开心，不断的欢呼着。

    在旁边看着的大卫，心中有点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她心想，如果是歌莉娅进场的话，自己会这麽闹腾吗？应该不会的，因为她是大卫霍罗，但…因为这个想法，因为自己「应该不会的」这个想法，大卫却罕见的生了气。

    不是对雾花的。

    不是对雾花孩子的。

    而是…

    一种没有由来的愤怒，对着空气，对着某种不可见的敌人。

    意识到这点後。

    大卫就有点心中发酸。

    她怎麽去击败看不见的敌人？

    她不害怕看得见的敌人，只怕无法看见的敌人，手中握着剑，却无处可斩。但她一定是被影响到了吧？过去的她怎麽可能会有如此婆妈的影响？按照霍罗的基本逻辑，当事物a影响到自身的想法与创造出来不应该思考的事情的时候，就应该果断对事物a进行断舍离。

    但她。

    不想离开雾花。不想把雾花推开。

    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吗？

    大卫酸言酸语道：「你给她们加油，而加油是个无意义的事情。怎麽会对赛场上的情况有所帮助呢？」

    雾花看向大卫，不满的嘟着嘴：「会有意义的，晴玫会背负上我的期待，会背负上粉丝的期待，拿下比赛。」

    大卫嘴唇动了动：「她没有粉丝。」

    雾花双手指着自己：「那我就是她第一个粉丝！我就是她们第一个粉丝！」

    越是看着这样的雾花。

    大卫越是厌恶自己的模样，明明…是千百次一模一样的模样啊，最近却越来越让自己厌恶了。

    沉思中，大卫的手臂突然被雾花抓住，柔软的触感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    雾花兴奋的说：「来嘛，你可以做第二个粉丝！这样她们出了名之後，我可以让她们给我们定制第一和第二粉丝牌哦，001和002…」粉丝牌号码才不是这种东西…

    幼稚。

    可…

    大卫却有了一种安心感，像是被一道光打入的幽深海底。

    光亮照射在幽暗的海底，她这被镣铐铐着的被诅咒之物，被那水面之上暖烘烘的娇小人影搂住。

    这娇小的人有点傻，她拖着自己，却不知镣铐还锁着。

    「我知晓你想将人拖上岸。」

    「可你不知晓镣铐还锁着呢。」

    大卫心中的想法越来越多，都是矛盾的，都是混乱的。

    都是令她本应该恨的绵软无力的想法。

    都是那些令她无法自拔的幻想。

    而她看着雾花，嘴角微微勾起一点点，只有一点点。她想了想。

    如果能够放弃自己的所有想法，和眼前这个魔女做最好的朋友，一起漂浮在海面上，一起躺在半泡着水的木柜中，看着阳光，嗅着海洋的味道，那是一种多麽好的享受。

    她有这个想法。

    因此心的防御有了裂痕。

    她回答道：

    「好，我做晴玫和山芙的第二个粉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