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会记一辈子。你说了‘一起’。你说‘跟你一起’。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把我们放在同一个句子里。”
邱莹莹把这条语音听了一遍,又听了一遍,又听了一遍。
然后她把它收藏了。
### 五
八月下旬,邱莹莹提前一周回到了学校。
妈妈的腰好了很多,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了。邱莹莹走的那天,妈妈拉着她的手,说了很多话——多喝热水,别熬夜,好好学习,跟小王好好的。
“妈,你不反对了?”邱莹莹问。
“妈什么时候反对过?”
“你不是说他爸……”
“他爸是他爸,他是他。”妈妈拍了拍她的手,“妈看人还是很准的。小王这孩子,手上有茧子,说话不虚,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。这样的人,不会差。”
邱莹莹抱了抱妈妈,抱了很久。
回到A大那天,校园里的梧桐树还是老样子,只是叶子更绿了,更密了。她拖着行李箱走在林荫道上,空气里有桂花的香气——八月底,早桂开了。
她没有回宿舍。她拖着行李箱,先去了图书馆。
图书馆还开着,暑假期间只开放半天。她走进去,上到三楼,推开了306的门。
研讨室里空无一人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那张他们坐了一年的长桌上,照在那两把并排放着的椅子上。桌上有一张纸条,被一本书压着。
她走过去,拿起纸条。
是王华耀的字迹:
“我知道你会先来这里。因为你是那种会回到起点的人。306是我们开始的地方,也是我会等你的地方。但我今天不在,因为我在另一个地方等你。猜猜是哪里。——Y”
邱莹莹拿着纸条,笑了。
她拖着行李箱,走出图书馆,穿过操场,穿过学生活动中心,走过胖丁的投喂点,走到了老礼堂门口。
门开着。
她走进去,老礼堂里还是老样子——木质的座椅,落满灰尘的舞台,红色的幕布。但钢琴前坐着一个人,穿着白衬衫,手指在琴键上跳跃,弹的是一首她没听过的曲子。
旋律很陌生,但很好听。不是La Vie en Rose,是一首更安静的、更缓慢的曲子,像秋天的风,像黄昏的光。
她站在舞台下面,听着。
一曲终了,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弹的是什么曲子?”
“我写的。写给一个女生的。”
“什么女生?”
“一个会在下雨天不带伞、但会在书包里放一个伞套的女生。一个喝奶茶要三分糖去冰、舔酸奶盖的时候很认真的女生。一个说法语的时候眼睛会亮、笑的时候喜欢抿着嘴的女生。一个让我等了三年零三个月、然后告诉我‘一辈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’的女生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王华耀从钢琴前站起来,走下舞台,走到她面前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那枚刻着“莹”字的戒指,穿着银链子,在他手心里闪着光。
“邱莹莹,”他说,“这枚戒指在我身边待了三年零四个月。我带着它去过很多地方——图书馆、教学楼、食堂、操场、老礼堂、宜城、你的家。它见过你笑,见过你哭,见过你穿浅蓝色连衣裙站在高铁站出站口的样子。它等了你很久,就像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他把戒指举到她面前。
“现在,我想把它交给你。不是求婚——我知道我们还没到那一步。就是……想让你保管它。因为它上面刻着你的名字,它应该在你身边。”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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