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他的手。
### 七
邱莹莹七十岁那年,王华耀退休了。
他们卖了上海的房子,搬到了巴黎。在塞纳河左岸的一条安静的街道上,买了一间小公寓。公寓在三楼,没有电梯,但有一个小小的阳台,阳台上能看到巴黎圣母院的尖顶。邱莹莹在阳台上种了一盆玫瑰,红色的,花开的时候,整个阳台都香了。
王玫瑰住在隔壁的街区,走路十五分钟。她每天下班会过来看看,有时候带着小王玫瑰。小王玫瑰已经五岁了,会说中文和法语,会在邱莹莹面前背《小王子》的第一段。
“妈妈——外婆,我背给你听。”她站在客厅中央,挺着小胸脯,用中文背了起来,“当我还只有六岁的时候,在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名叫《真实的故事》的书中,看到了一幅精彩的插画……”
邱莹莹听着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外婆,你哭了吗?”
“没有。眼睛进东西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。”
小王玫瑰笑了,跑过来,抱住了外婆。
邱莹莹抱着她,觉得她是全世界最重的人。不是体重的重,是心里的重。太重了,重到她的心装不下,要从眼睛里溢出来。
王华耀坐在旁边的沙发上,看着她们,嘴角微微翘着。
“王华耀,你笑什么?”邱莹莹问。
“笑你。”
“笑我什么?”
“笑你当了外婆还哭鼻子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哭了。眼睛红红的。”
“那是高兴。”
“高兴也会哭?”
“会。高兴的时候,眼泪会自己跑出来。管不住。”
王华耀笑了,走过来,坐在她旁边,把她和小王玫瑰一起抱进怀里。
### 八
邱莹莹七十五岁那年,王玫瑰给她过生日。
蛋糕是Lucas做的,巧克力味的,上面用奶油写了一行字——“Bonne fête, Maman.”生日快乐,妈妈。
邱莹莹看着那行字,哭了。
“妈妈,你怎么又哭了?”王玫瑰问。
“高兴。”
“高兴也要哭?”
“高兴的时候哭,难过的时候也哭。哭是妈妈的本能。”
王玫瑰笑了,走过来,抱住了她。
“妈妈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生了我。谢谢你养了我。谢谢你教我法语。谢谢你带我去巴黎。谢谢你让我遇到了Lucas。谢谢你做了我的妈妈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玫瑰,你是妈妈这辈子最好的作品。”
“你也是外婆最好的作品。”
“你也是你女儿最好的作品。”
王玫瑰笑了,擦了擦眼泪,切了蛋糕。
小王玫瑰——现在应该叫大玫瑰了,她已经十五岁了——跑过来,抢了最大的一块,吃得满脸都是奶油。
“玫瑰,慢点吃。”邱莹莹说。
“我饿了。”
“你中午吃了两碗饭。”
“那是中午。现在是晚上。”
邱莹莹笑了。这句话王玫瑰小时候也说过。现在她的女儿也说了。有些话,会从一代人传到下一代人,像一条河流,从上游流到下游,从过去流到现在,从现在流到未来。
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