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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那是灯光照的。”
“教堂的灯光是黄色的。你眼睛是红色的。”
王华耀不说话了。王玫瑰笑得更开心了。
晚宴在塞纳河边的一艘游船上举行。巴黎的夜景很美,埃菲尔铁塔在夜空中闪着光,塞纳河的水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。王玫瑰和Lucas在甲板上跳了第一支舞,跳的是La Vie en Rose。音乐从音响里流出来,Édith Piaf沙哑的嗓音在夜空中回荡。
邱莹莹靠在王华耀的肩膀上,看着女儿和女婿跳舞。
“王华耀,”她说,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支舞吗?”
“记得。在老礼堂。你穿了一条香槟色的长裙。”
“你当时紧张吗?”
“紧张。怕踩到你的脚。”
“你踩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你踩到了我的。”
邱莹莹笑了。“我踩到了吗?”
“踩了。三次。”
“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你就不跳了。”
“我不会不跳的。我会更小心。”
“小心了就不是你了。你就是这样的人,走路会踩到别人的脚,说话会脸红,哭的时候会说眼睛进沙子了。你就是你。不要改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王华耀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?”
“从认识你开始。”
“你能不能换个回答?”
“不能。因为每次都是这个答案。”
邱莹莹笑了,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。
### 三
王玫瑰结婚后,在巴黎定居了。她在索邦大学读完了博士,留校做了老师,教法国学生中文,教中国学生法语。Lucas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,专门负责引进中国文学。他们住在塞纳河左岸的一间公寓里,窗外能看到巴黎圣母院的尖顶。
邱莹莹每年去一次巴黎。春天去,住两周。看女儿,看女婿,看塞纳河的河水,看梧桐树的新叶。王华耀有时候跟她一起去,有时候不去。工作太忙了,走不开。但每年至少去一次。
王玫瑰每年回一次上海。夏天回,住两周。看爸爸妈妈,看橘猫小王子——它已经很老了,走不动了,整天趴在窗台上睡觉。邱莹莹给它买了软垫子,铺在窗台上,它躺在上面,眯着眼睛,像一个在晒太阳的老爷爷。
“妈妈,小王子多大了?”王玫瑰问。
“十八岁。”
“好老了。”
“嗯。猫的十八岁,相当于人的九十岁。”
“它还能活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但不管多久,我们都会陪着它。”
王玫瑰蹲下来,摸了摸橘猫的头。橘猫蹭了蹭她的手指,然后继续趴着,眯着眼睛。
“妈妈,”王玫瑰说,“你还记得胖丁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胖丁活了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我毕业以后就没见过它了。”
“它应该去了喵星。”
“嗯。小王子也会去的。”
“那它们会在喵星见面吗?”
“会的。胖丁会跟小王子说——你好,你是莹莹的猫吗?小王子会说——是的。胖丁会说——我也是莹莹的猫。然后它们会成为朋友。”
王玫瑰笑了。“妈妈,你相信喵星吗?”
“相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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