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扭伤,大三上学期感冒一次,下学期感冒一次,大四上学期胃疼一次,研究生一年级没有生病,研究生二年级没有生病。”他像报菜名一样报出她的病史,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病历,“你每次生病都不告诉我。但我都知道。”
邱莹莹的眼眶红了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干嘛?”她问,声音有点哑。
“告诉你,你不需要一个人扛。你的膝盖疼,我可以帮你买药。你感冒了,我可以帮你倒水。你胃疼了,我可以帮你煮粥。你在上海了,不是一个人了。你隔壁楼住着一个人,他随时可以过来。”
邱莹莹抱着绿萝,站在六楼的走廊里,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你别哭了,”王华耀走过来,用手指擦掉她脸上的泪,“妆会花。”
“我没化妆。”
“那你哭什么?”
“你管我。”
王华耀笑了,接过她手里的绿萝,帮她拎进屋里。
二
邱莹莹在上海的第一份工作,是在一家叫“法语之桥”的翻译公司做初级翻译。
公司不大,十几个员工,大部分是法语专业出身。她的主要工作是翻译法国出版社的文学作品——小说、散文、童书,偶尔也有商业文件。上班第一天,她的主管——一个四十多岁的法国女人,叫Claire——递给她一本法文小说,封面是浅蓝色的,上面画着一朵玫瑰。
“这是你要翻译的第一本书,”Claire用法语说,“作者是法国当代很受欢迎的一个年轻作家。你先读一遍,然后给我一个翻译计划。”
邱莹莹接过书,翻到第一页。书名是《Les Heures Silencieuses》——“寂静的时光”。她读了几行,觉得文笔很优美,句子不长但很有韵味,像是一个人在安静的午后低声诉说。
“我喜欢这本书,”她用法语回答。
“喜欢就好。翻译是一件需要爱的事情。不爱它,你做不好。”
邱莹莹把这本书带回家,放在书桌上。她每天晚上下班后都会翻译一两页,有时候翻到一句特别美的句子,她会停下来,反复琢磨中文怎么表达才能保留原文的韵味。她会用铅笔在稿纸上写下三四个不同的译法,然后读出声来,选最好听的那个。
王华耀有时候会过来看她翻译。他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,看他的行业报告,偶尔抬头看她。她翻译的时候很认真,眉毛微微皱着,嘴唇微微抿着,笔在纸上沙沙地写。有时候她会咬笔帽——这个习惯从大学到现在都没有改掉。
“你咬笔帽的样子跟四年前一模一样。”王华耀有一次说。
“我四年前也咬笔帽?”
“咬。我在对面书架用望远镜看的。”
邱莹莹放下笔,瞪了他一眼。“你能不能别提望远镜的事了?”
“不能。那是我做过的最蠢的事,也是最真心的事。”
邱莹莹摇了摇头,继续翻译。
八月的一个周末,邱莹莹正在家里翻译那本《寂静的时光》,手机忽然响了。是妈妈打来的。
“莹莹,在上海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工作不忙,领导也好。妈,你腰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你别担心。小王呢?他怎么样?”
“他也挺好的。上班忙,但每天都过来吃饭。”
“每天都过来?”妈妈的声音带了一点笑意,“你们住一起了?”
“没有!他住隔壁楼,过来吃饭而已。”
“哦——隔壁楼。每天过来吃饭。”妈妈把“每天”两个字拖得很长。
邱莹莹的脸红了。“妈,你别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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