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恰一座神霄道观,便在此落脚潜藏下来,静待时变。
打算铤而走险搏一场大功名。
只耐住性子潜伏,待到贼寇造反。
官军疲于奔命、束手无策之际,自己埋伏在城内骤然发难,攻其不备。
若是能够一举擒斩贼首,令叛贼群龙无首、全军溃散,那便是盖世大功。
就算不能手擒渠魁,亦可暗中窥探,向外递送情报,也算有功于朝廷。
林灵素也是听了劝。
自从听说妹夫升任两路兵马副都总管,自然也猜出张继先出山,在帮着武松做什么。
往日在宫中,无非靠着巧言诡辩,炼制些糖丸甜水糊弄人。
或是虚言祸福,向官家游说长生羽化,终究是些拿不上台面的伎俩。
若能实打实立下平乱功绩,那神霄派声势,连同他林灵素的名望地位,便可再往上更进一层,远胜口舌忽悠。
因此上,林灵素向官家告了假,言说北地道法不倡,愿替官家去北方教化。
临行并留下一首清词,词曰:
玄年晋分紫微低,
参娄移垣气数移。
岁终罡气更迭转,
北地风雪岁末机。
这首词有多种解法,如若北地未乱,则是林灵素去北地传法前的临别之辞。
若北地乱起,这就是一首预言的谶语。
“玄年”也就是亥年,对应如今的宣和元年。
参、娄为河东并州恒定星野,星垣偏移,主地方气运异动、格局变更。
岁末生非常之机,暗合田虎起兵之事。
林灵素在威胜一等两三月,眼看冬来,渐近年关,城内依旧太平。
心底不由犯起嘀咕,莫不是武道兄松这回算错了?
白白叫自己在此地空耗时日,这威胜城中道观破败,怎及得上东京城里暖阁舒坦。
眼见寒冬降临,岁暮天寒。
河东饥民遍野,啼饥号寒。
田虎见天时已到,趁势聚众举事,收拢大批盗匪,裹挟饥民,攻打官府粮仓府库。
一月之间,席卷五州近四十县。
威胜城中戒严,进出不得。
还好田虎本身也信道,手下也颇有道家之人效力,倒不曾祸害道观。
林灵素不忧反喜,妹夫诚不欺我。
当下遣弟子四处打探,想摸清“王宫”虚实,来个斩首行动,立下不世奇功。
却不料走漏风声,田虎派人围了道观,捉拿要犯。
情急之下,林灵素思量若失陷城中,能救自己的可指望不上朝廷大军。
大军到来,只会玉石俱焚。
自己那位好妹夫,孤身潜入杭州搭救好兄弟蔡绦的事已不是什么大秘密。
他能救兄弟,难道大舅哥就不救了?
这才有了,林灵素突围之前,叮嘱弟子们,若自己被拿了,侥幸冲出去的人便去山东寻自己的好妹夫武松!
这位叫蕴震的道士便是,九死一生,逃出城的一个。
至于林灵素现在情形如何,就不得而知了。
武松听完蕴震哭诉原委,暗自腹诽不已。
这位大舅哥,真会给自己惹事。
当初泄露“天机”给他,无非想帮他固宠。
望借他之口,用卦象或星宿之说为百姓避免一场祸事。
万没料到林灵素如此立功心切,竟自己深入虎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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