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一小块碎骨被拔了出来。
陈小七惨叫一声,身体猛地一挺,随即彻底瘫软下去。
鲜血涌出来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。李阳用烈酒浸湿的布巾压住伤口,另一只手飞快地从旁边的木盒里取出金疮药,撒了一层在伤口上。粉末接触到血肉,发出轻微的嗞嗞声,陈小七又哆嗦了一下。
止血用了将近一盏茶的工夫。血终于渐渐止住了,伤口周围的皮肤因为酒精的刺激泛着一片潮红。李阳又用烈酒擦了擦伤口周围,开始缝合。
他低下头,眯起眼睛,让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针尖上。细针穿过皮肉,棉线拉出一条弧线,再穿过另一侧,打结。第一针。第二针。第三针。每一针下去,他都要确认缝合的深度和间距。不能太深,会伤到里面的组织;不能太浅,会崩开;间距太大,愈合后留疤太明显;间距太小,影响血液循环。
他数着针数。一针,两针,三针……十二针。
缝完最后一针,他剪断棉线,用干净布条将伤口包扎好,然后抬起头。陈小七已经昏过去了,脸色仍然苍白,但呼吸平稳了许多。
“张医官,第一个处理完了。“他说,声音有些沙哑。
张医官走过来看了一眼缝合的伤口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
第二个伤兵就没有这么幸运了。
那人三十出头,是前锋营的老兵,被一杆长枪刺穿了左腹。抬进来的时候,他的手还捂着伤口,指缝里渗出来的血已经变成了暗褐色。
李阳掀开他的手,看了一眼伤口,心就沉了下去。
穿刺伤,位置在左下腹。他在脑海中快速回忆着解剖知识——这个位置,小肠。肠管如果被刺破了,肠内容物会流入腹腔,引起严重的腹膜炎。在抗生素问世之前,这种伤的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。
“张医官。“他叫了一声。
张医官也蹲下来看了一眼,脸色同样不好看。
“肠子破了。“张医官低声说,“你看,有粪水流出。”
李阳抿紧了嘴唇。他在前世见过不少这样的伤——车祸、刺伤、坠落伤——在现代医院,这种伤可以通过急诊手术修补,术后用抗生素控制感染,存活的概率不小。但在这里,什么都没有。
他能做的,只有把外面缝上。
“我试试。“他说。
张医官看了他一眼:“你要开腹?”
“不开腹。“李阳摇头,“开腹必死。我只能把外面的伤口缝合,防止感染进一步扩散。”
“那里面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“李阳打断了他,“里面我管不了。但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他多活几天。如果他的身体扛得住,也许还有一线希望。”
张医官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了两个字:“动手。”
李阳用烈酒将伤口周围的皮肤擦拭干净。伤口不大,但很深,边缘不规则,能隐约看到里面暗红色的组织在微微蠕动。他用小刀仔细清除了伤口边缘的坏死组织,动作很轻,尽可能不去触碰更深层的地方。每碰一下,那个老兵就抽搐一下,但咬着牙没有出声。
清创之后,李阳开始缝合。这一次他缝得格外小心,每一针都尽量让伤口的两侧对合整齐。他知道,这只是在做表面功夫——里面的肠管破了,腹腔里已经开始感染,他缝得再好也只是延缓死亡的时间。
但延缓也是一种意义。
缝完最后一针,李阳直起身来,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兵,发现对方正睁着眼睛看着他。
“我这条命……还能保住吗?“老兵的声音很虚弱,但很清醒。
李阳沉默了两秒,说:“我尽力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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