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一沉。
这三枚钉子陪了他数百年,不到拼命时绝不舍得用。方才他出手并非只想伤敌,钉上附着的阴魂血气能污染沿途灵力,即便李寒山挡下,也总该有片刻迟滞。
可李寒山连速度都没变。
两人之间的差距,像一道突然裂开的深渊,远比他在长老殿里感受到的还大。
九长老忽然有些后悔。
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逃,至于对那三个女人出手,他仍不觉得有错。若在李寒山踏入长老殿之前便走,若方才没有把那几句狠话说满,此刻是不是还能多一条活路?
这个念头刚起,便被他强行压下。
不能乱。
只要出了合欢宗,他还可以改换姓名,可以躲进魔宗,也可以投靠与合欢宗不对付的势力。凭他炼虚二层的修为,在哪里都能换一条生路。
九长老脸皮一抽,连心疼的时间都没有,又从袖中抓出一张血符。
血符炸开,他的身影一分为七,朝着七个方向逃去。
每一道都有他的气息,每一道都在燃烧精血。
李寒山神识一扫,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。他看都没看其余六道,径直追向东南。
九长老回头看见,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散了。
“李寒山!”他厉声喊道,“你当真要赶尽杀绝?”
李寒山道:“你在长老殿动手时,就该想到今日。”
“我是宗门长老!你杀我,便是坏宗规,是不把大长老放在眼里!”
“宗规若只许你拿人,不许我杀人,那便没什么好守的。”
九长老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只木偶,咬破指尖,将精血抹在木偶眉心。木偶迅速长成他的模样,连衣着与气机都一般无二,转身扑向李寒山。
他自己则缩成一道细血线,贴着山脊向下急坠。
替身傀儡。
这是他准备了几百年的保命东西,只有一个,用了便再没有第二个。
李寒山抬手一掌,将迎面扑来的傀儡拍得粉碎。
可就这么一阻,九长老已逃出十余里。
前方,正是护山大阵东侧的暗门。
九长老眼中重新有了光。
他手里有长老令牌,知道暗门开启之法。只要出了大阵,再接连用掉两张遁符,李寒山未必还能追上。
“开!”
他把令牌按进阵纹,灵力疯狂灌入。
暗门上的符文亮了一半,忽然停住。
九长老一怔,又催了一次。
这一次,所有符文都暗了下去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脸色发白,猛地抬头。
更高处,李寒山正踏空而来,掌中托着一枚玄白阵令。那是掌门方才抛给他的东西,持此令,可调用护山大阵的各处阵枢。
李寒山没有急着杀他,只是在阵令上轻轻一抹。
护山大阵随之发出一声低沉轰鸣。
从主峰到外围群峰,数百里阵纹次第亮起。东侧暗门最先闭合,接着是南侧、西侧与山腹中的几处传送阵。原本只用于防御外敌的光幕,此刻一层接一层地向内收拢,将所有出口一并锁死。
九长老疯狂催动令牌。
“开门!我是九长老!我命你开门!”
阵纹没有回应。
他又取出一张破界符,双手都在抖。符纸燃起,灰白光芒包裹住他的身体,朝光幕撞去。
没有轰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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