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符、被洛璃追着纠正阵纹,再睁眼回想,竟已过去二十余年。
有一次,他把古药原的封阵画在河边。
洛璃只轻轻扫了一眼,便用脚尖把最下面那道阵纹抹乱了。
“别照着我的画。”她说,“阵是死的,魔土里的东西可是活的。你照我八千年前的路走,最多再守八千年。”
李寒山盯着被抹乱的阵纹,若有所思。
“那我该走哪条路?”
“自己找。”
“你不能直接告诉我?”
洛璃抬起木剑,又把他挑进了河里。
“什么都问我,要你做什么?”
李寒山从水里冒出头,忽然笑了。
还是这个丫头。
一点没变。
——
阵中岁月漫长,阵外同样一年年过去。
李寒山与掌门闭关的消息,最初只在主峰和南麓之间流传。可一年、两年过去,两人始终没有露面,长老会便渐渐品出了别的意味。
主峰大殿。
九长老把一摞玉简放到案上,压低声音:“掌门不出,李寒山也不出。南麓那几座峰,如今全由四长老代管。大长老,这对咱们可是机会。”
三长老翻着玉简,眼睛发亮:“天魔故地新开了三条矿脉,传送阵每日过手的灵石也不是小数。只要往各处分舵多安插些咱们的人,十年下来——”
“十年下来,如何?”
聂鸿渊坐在主位,打断了他。
三长老笑道:“自然是人脉、资源,尽在长老会。”
聂鸿渊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觉得没趣。
“掌门若突破呢?”
殿内一静。
“那个李寒山,炼虚五层便能逆斩合道。若他再进一步呢?”聂鸿渊把玉简推了回去,“你们盯着几条矿,人家在盯着境界。等他们出关,发现你们往分舵塞了几个人,你们觉得,这盘棋便赢了?”
九长老讪讪道:“那大长老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宗务照常,别去招惹南麓。”
聂鸿渊站起身,走到殿外。
南麓方向,一层银色流光终年不散,远远看去,宛如一条盘在山间的星河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老夫也要闭关。”
“合道三层一日不成,争这些东西,一日都是虚的。”
不久之后,大长老闭关的消息传遍全宗。
掌门在闭关,大长老在闭关,李寒山那座南麓更是大门紧闭,不声不响。上行下效,各峰长老纷纷收紧庶务,把弟子赶进了修炼室。
曾经日日有人争吵的长老殿,安静了。
坊市里的丹药、灵符卖得一年比一年快,演武场上的人却越来越少。传送阵仍在一趟趟亮起,天魔故地的灵石仍在一船船运回,除此之外,整座合欢宗像一头吃饱了的巨兽,伏在山中,专心消化着这些年吞下的好处。
——
仙盟那边,同样难得太平。
六十年停战,如今已过去十余年,各宗都在修缮山门、清点伤亡。隐月有时忙到深夜,待案上玉简全部批完,才会想起那个已经许久没有消息的人。
这一夜,她路过议事殿后的长廊,听见两名弟子议论合欢宗的传送阵。
“听说南麓那位李长老闭关了,连他们掌门也一起,十年不曾露面。”
“十年?对炼虚、合道而言,算什么……”
声音渐渐远了。
隐月停下脚步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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