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舟泊在礁石之间,随浪轻轻起伏。
李寒山盘膝坐在岛心最高处的一块黑礁上,双目微闭,神识如水银泻地,铺向四面八方。
千里之内,海面的每一朵浪花,海底的每一道暗流,都在他的感知之中。
——然后,一无所获。
他睁开眼,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疲惫。
从掌门离开那日起,他带着夜绯烟,驾着从天魔宗主储物戒里缴获的飞舟,以剑气天堑为中心,一圈一圈地向外搜。
往东三万里,没有。
往西两万里,没有。
神识潜入万丈深海,海沟深处黑得像墨,他的神识一沉到底,捞回来的只有冰冷和死寂。就连海底的妖兽,他都抓来搜过魂——那些灵智未开的畜牲,脑子里除了猎食和交配,什么都没有。
无尽海太大了。
大得像一口倒扣的巨锅,而他是一只趴在锅底的蚂蚁,妄图寻出一粒根本不存在的米。
"还是……没有么。"
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夜绯烟提着一只陶壶,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侧,蹲下身,为他面前的石杯续上灵茶。茶汤清亮,热气袅袅。
"主人,歇一歇吧。"她的声音很轻,"三个月了,您一天只歇两个时辰。"
李寒山接过茶盏,抿了一口。
"绯烟,"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天,忽然开口,"你说,一个人若是在无尽海里沉睡,会沉在哪儿?"
夜绯烟怔了一下。
她知道主人一直在找人。却不知道在找谁,主人经常望着剑气天堑的方向出神,一望就是一整天。
"无尽海……"她斟酌着,轻声道,"我听说无尽海深处,曾经是海族的天下,要是海族还在就好了。"
李寒山的手指,微微一顿。
海族。
银铃那双银灰色的眸子,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脑海里。
那个女人,是无尽海海族出身,合道大能。若说这世上有谁能把无尽海翻个底朝天——非她莫属。
银铃能找到那个女人。
几乎是一瞬间,李寒山就得出了这个结论。
可下一瞬,他的脸就垮了下来。
银铃在哪儿?
在仙盟。
而仙盟……
议和虽成,可他在仙盟欠下的那些"旧账",一笔都没理清楚。这时候一头扎进仙盟去找银铃,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?
去仙盟,也要等他的伤势养好,实力更进一步,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去,否则现在去,头疼的事情一大堆。
"嘶……"
李寒山揉了揉眉心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"主人?"夜绯烟小心翼翼地看他。
"没事。"李寒山摆摆手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"有些账,早晚要还。但不是现在。"
至少,得等他伤好了。
也得等他……想好怎么死得体面一点。
就在这时——
袖中的传讯玉符,忽然亮了。
李寒山神识探入,掌门那熟悉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,平静,却不容置疑:
"仙盟已退兵,议和已成。宗内事务,本座自会料理。你伤未愈,不必在外久留——回宗。"
最后一个字落下,李寒山分明从那平静的语气里,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他打了个寒颤。
不过——
仙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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