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算不死,也得在床上躺上数年,能不能彻底复原,都要看天意。
而现在——
他断裂的经脉被人接续了大半,移位的脏腑被人归了大位,神魂的裂缝也被一股温柔绵长的阴元之力日夜浸润着,一点一点地弥合。
照这个速度,再有数月,他就能恢复到行动自如。
"师尊。"他睁开眼,轻声道,"我昏迷了多久?"
"两个月。"
"这两个月……你一直这样给我疗伤?"
"不然呢?"合欢宗掌门没好气道,"前一个月,你气若游丝,喂什么吐什么,本座只能以灵力强行吊着你的命。后一个多月,你的情况稳定了些,本座才……才……"
"才什么?"
"才用双修的法门给你续脉!"她恼羞成怒地瞪着他,"你当《阴册》是摆着好看的么?纯阴相济纯阳,这是天地间最合你伤势的路子!若不是本座这一个月没日没夜地给你渡阴元,你现在的经脉早就彻底枯死了,还躺在这里跟本座贫嘴?!"
李寒山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"师尊,你骂我吧。"
"什么?"
"骂我不知天高地厚。"李寒山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地道,"骂我拿自己的命去赌。这些,我都认。"
合欢宗掌门一怔。
"这一次,确实是我太不知天高地厚了。"李寒山的声音很轻,"我以为,一个重伤的、被剑气天堑压制了战力的合道,我倾尽手段,总有一战之力。"
"我以为是这样的。"
"可真打起来我才知道,我错得离谱。"
"合道就是合道。哪怕他只剩六成战力,哪怕他魔躯残破、旧伤缠身,他抬一抬手,我仍然要拼尽全力才能接下来。我用了六十张七阶灵符,借了整整一座剑气天堑,最后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,才勉强斩了他。"
"若不是他贪心,想活捉我;若不是他怕牵动旧伤,处处留手……"
李寒山闭了闭眼。
"我早就死了。"
"师尊,你骂得对。我太傻了。"
洞府里,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海浪声,一下一下,远远地响着。
合欢宗掌门怔怔地看着他。
她原准备了一肚子的骂词。骂他不知死活,骂他胆大妄为,骂他把整个宗门上上下下几十万人吓掉了半条命。
可此刻,看着这个浑身缠满"补丁"、连动都动不了、还一脸认真地说"你骂得对"的男人,那些骂词,忽然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密密麻麻的、针扎一样的心疼。
"你……"
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别过脸,声音闷闷的。
"你知道就好。"
"下次再敢这样……"
"嗯,没有下次了。"李寒山很配合地道。
"……这还差不多。"
洞府里又安静了下来。
过了半晌,合欢宗掌门忽然又转回头,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,挑眉道:
"对了,你方才喊本座什么?"
"师尊啊。"李寒山一脸坦然。
"谁准你这么喊的?"
"那你救了我的命,总不能还一口一个'本座'吧?"李寒山理直气壮,"再说了,你不是连双修都……"
"闭嘴!"
合欢宗掌门的俏脸腾地一下红了,作势要收回抵在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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