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走,偌大的合欢宗,瞬间空了一半。
主峰,长老殿。
李寒山坐在主位左侧的客座上,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,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,落在右手边那道身影上。
四长老。
今日她穿了一袭墨绿色的宫装,云鬓高挽,妆容精致,看上去年约三十许,眉眼温婉,举止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。她端着茶盏,慢条斯理地呷着,从大军开拔到现在,半个时辰里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——句句客套,字字滴水不漏。
炼虚六层。
离炼虚后期,只差一步。
殿内空旷,香炉里细烟袅袅,窗外偶有巡逻弟子的遁光掠过。四长老看似在品茶,余光却已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李寒山数次。这位新晋长老坐姿散漫,笑容随意,可那目光落在人身上时,竟让她莫名想起掌门——一样的笃定,一样的看不出深浅。
李寒山放下茶盏,忽然开口:
"四长老。"
"李长老。"四长老放下茶盏,含笑望来,"可是防务上有何安排?"
"防务上的事,不急。"李寒山笑眯眯地看着她,"李某想跟四长老谈一笔……私事。"
"哦?"
"四长老卡在炼虚六层,有多久了?"
四长老的睫毛,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"……两百余年。"她答得平静,端着茶盏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,"李长老问这个做什么?"
她面上不显,心底却骤然一沉。两百余年,她试过丹药,闯过秘境,换过功法,吸干了不知道多少炉鼎,可那道瓶颈始终如铁壁横亘。
"炼虚六层到后期,一步之遥。"李寒山身体微微前倾,直视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,"四长老,你想突破炼虚后期的话——我可以帮你。"
殿内,骤然一静。
四长老端着茶盏的手,停在半空。
她想过无数种与这位新晋李长老共事的可能——敲打、拉拢、试探、制衡,唯独没有这一种。哪有第一次见面,当着面就把这种话说出来的?炼虚修士的瓶颈,是中洲多少大修士数百年跨不过去的天堑,他张口就是"我可以帮你"?
"李长老说笑了。"她缓缓放下茶盏,笑容不减,眼底却多了几分审视,"瓶颈之事,岂能假手于人?"
"别人不能,我能。"
"凭什么?"
"凭我是纯阳圣体。"李寒山靠回椅背,语气悠闲得像在聊天气,"凭我帮掌门师尊突破了合道——这个理由,够不够?"
四长老的瞳孔,猛地缩了一下。
掌门困在炼虚巅峰数百年,这是全宗都知道的旧事。可偏偏跟他进了一趟秘境,就突破合道了——这些天,长老殿里传得最难听的一种说法就是:掌门用了某种采补邪术,采了这小子的纯阳本源……可眼下看来,怎么倒像是反过来的?!
"李长老,"她眯起眼,"你想要什么?"
"聪明。"李寒山拊掌而笑,"跟聪明人说话,就是省力。"
"我要的很简单。"他站起身,负手走到大殿中央,环视这座空荡荡的长老殿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"长老会如今是个什么光景,四长老比我清楚。大长老一家独大,三长老、九长老上蹿下跳,六长老如今成了个笑话——四长老你呢?夹在中间,两不沾,两头不得罪,看似左右逢源,实则……谁也没把你当自己人。"
"这一次,聂鸿渊把你留下来,真是器重你?"
"还是——随手丢下一枚棋子,用来盯着我,顺便送死?"
四长老的脸色,一点一点地变了。
<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