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阴冥宗呢?”
“阴冥宗更好客。”李寒山扯了扯嘴角,“她那身血肉神魂,对阴冥宗来说,是炼尸魁的上好材料。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炼虚尸身,他们炼的时候,眼睛都不会眨一下。”
遁光中安静了片刻。
“所以,她不是不想去,是不能去。”小安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天魔宗在的时候,三宗之间还有来往,还讲三分面子。天魔宗一倒,她就成了无主的东西——谁捡到,就是谁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些魔宗……”小安轻轻叹了口气,“互相之间,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?”
“要不——”隐月忽然开口,声音混在罡风里,清清冷冷,“为什么说是魔宗?”
小安不说话了。
李寒山笑了笑,侧头看了一眼遁光另一端的隐月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簇在风里烧着的火。
“小安,”他在识海里说,“记住这句话。在魔宗的地界上,最锋利的刀,从来都捅在自己人身上。”
“哦……”小安似懂非懂。
第十五日清晨,隐月手里的传音螺忽然轻轻一颤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悠长清越的螺鸣穿透罡风,落入两人耳中。隐月的遁光微微一滞,慢了下来。
螺中传出银铃的声音,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海风掠过耳畔:
“天魔宗已灭。降者收编,顽抗者尽诛,清剿还要些时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天魔宗主——我们三人联手,斩了他一臂,逼他燃了本源。最后一击,他坠入了虚空乱流。乱流尽头通向何处,无人知晓。我循着乱流追了三日,没有找到尸身。”
“生死,不知。”
螺鸣落下,四野一时只剩风声。
隐月的遁光悬停在半空,很久没有动。晨光落在她银白色的发梢上,将那半张苍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。
“前辈?”小安轻声唤道。
“没事。”隐月说。
李寒山看着她,忽然开口:“你觉得,天魔宗主会死吗?”
隐月转过头来。
“我当然想他死。”她说。五个字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哪怕他是你父亲?”
隐月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没错。”她说,“哪怕他是我父亲。”
说完,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落在李寒山脸上,反问:“难道你觉得,他不该死?”
李寒山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我当然觉得他该死。”他说,“我的意思是——合道,恐怕没这么容易死。”
“你我修行至今,见过的尸山血海不算少了。可合道这种存在,已经接近此方天地的极限。天地不塌,合道难灭。更何况他那样的人,更不会把命,轻易交出去。”
隐月沉默了几息。
“就算死不了。”她重新催动遁光,声音冷得像冰碴,“他也得脱一层皮。”
银白色的遁光再度亮起,朝北疾掠。
这一追,便是一百日。
第一个月,遁光下还能见到成群北逃的魔修。夜绯烟且逃且疑,血光时而东折,时而西转,甚至分出血光三道,真假难辨;实在甩不脱,才咬牙燃上一张。可小安游离在遁光之外数百里,专破这些虚招——每一道假光散去,真身总被重新咬住。
第二个月,人烟绝迹,天地间只剩苍茫荒原与常年不散的灰色雾瘴。第四十一日,她的最后一张血遁符烧成了灰。从那一日起,她改燃自己的精血——没有符箓为引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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