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从域外而来的天魔,他们有能力让所有妖兽发狂。当年在瑶光派坟山中,他从那些天魔残念的记忆碎片中看到过类似的画面——无数黑影从飞升通道中涌出,将整片天空染成墨色,让所有生灵都陷入疯狂。那些天魔在覆灭瑶光派之后,没有停手。
他们沿着无尽海一路向南,将海族也一并抹去了。
这才是真相。那片横亘在北荒与中洲之间的天堑,那道将海水从中劈开的远古剑气,很可能就是海族与天魔交战时留下的最后痕迹。而北荒剑派的覆灭,或许也是同一场浩劫的余波。
他将这些念头逐一在心底压平,面上依旧保持着那种平静而从容的神色。他看向银铃,开口时声音平稳:“这么说,你觉得我是个好人?”
银铃转过身来,那层水雾在她转身的动作中缓缓散开了大半,露出那张清冷而柔和的面容。她的五官极精致,每一道线条都如被海水反复冲刷了千万年的鹅卵石般圆润而温润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逼视的锋芒,如深海中未经打磨的珍珠母贝。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线,那笑容极浅极淡,却让整张面容都亮了起来。
“是。”她开口,声音如溪水般清透,“我见过魔宗的修士,他们大多数人的灵魂中都带着掠夺、算计和掠夺后的快感。我也见过仙盟的修士,他们灵魂中的颜色也未必干净多少。可你的灵魂是透亮的,像被反复淘洗过的玉石。你杀过人,但每一次动手时都没有恶意。你撒过谎,但那些谎言下面压着的是你真正在乎的东西。”
她顿了一下,银灰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种被印证过后的笃定,“所以,我信你。”
她转过身去,走到传送阵边缘,俯身将手按在其中一枚阵器的表面。银白色的灵力从她指尖渗出,沿着阵器上的符文纹路缓缓游走,确认这座传送阵的每一个节点是否都达到了她预期的标准。
片刻后她收回手,重新站直了身体,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合道修士的平稳与从容。
“你配合隐月把这件事做完。传送阵已经布好了,剩下的是说服仙盟高层派兵。只要天魔宗被灭掉,以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仙盟。以你的天赋和实力,在仙盟中立足不难。你若愿意,待你突破炼虚后,我也可以亲自向仙盟总部推荐你加入核心长老席。”
李寒山站在原地,面上的表情没有变化,心中却已经将银铃那番话在识海深处翻来覆去地拆解了好几遍。
灭掉天魔宗——这个目标本身与他的利益并不冲突。天魔宗是合欢宗在北荒的老对手,也是中洲三大魔宗中实力最强的一支。若能将其灭掉,合欢宗在魔宗内部的地位便会大幅提升,掌门突破合道之后的格局也会更加有利。
可灭掉天魔宗之后,若仙盟顺势北上,把合欢宗也一并收拾了,那就另当别论了。合欢宗里有他的女人,有他的根基,有他从北荒一路走到今天的全部积累。他不可能看着仙盟的旗帜插在合欢宗的山门上。
但此刻,他没有流露出半分犹豫。他只是微微点头:“好,我配合。”
银铃看着他,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。她转过身去,银白色的裙摆在传送阵边缘拂过,身形开始变得半透明,如一片被月光融化的霜华正在缓缓消散。
她走出几步后停了一下,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:“传送阵的状态需要定期维护。每隔三月检查一次灵力回路的对齐度,调节回路的节点也需要根据地脉灵力的波动频率随时调整,你们不在的时候,记得派可靠的人来维护。”
话音落下,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便彻底融入了夜风之中,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。传送阵的光芒在她消失后重新恢复了平稳的流转,十二枚阵器之间的灵力回路依旧以那种稳定的节奏循环往复,如同一台被精心调校过的精密仪器。
隐月站在平台边缘,银白面纱在夜风中轻轻拂动。她看着银铃消失的方向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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