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kushuxs.net
取暖器摆在五金柜台后面,是从粤省那边来的新货,锃亮的铁壳子,带着一个铁丝网罩,样式比本地土炉子精致了不是一星半点。
宋鹤眠弯腰看货的时候,席茵的注意力却被旁边柜台里的一条丝巾勾走了。
那条丝巾搁在一堆灰扑扑的毛线帽和棉手套中间,显得格外扎眼。
绯红的底子上印着大朵大朵的红花,花蕊是金黄色的,边上还缠着几片翠绿的叶子,配色大胆得像是把整个夏天的花园都搬到了丝绸上。
搁在别人身上,这花色就是灾难,可席茵偏偏一眼就相中了。
谁让原身建模顶呢?
“同志,这个能看看吗?”
售货员把丝巾拿出来递给她,席茵接过来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,然后三两下把丝巾往头上一裹,在下巴底下系了个结。
那丝巾被她随意一扎,不仅不土气,反而把她那张小脸衬得格外鲜亮。
绯红的底色压着乌黑的发,额角露出来一小撮微卷的碎发,弯弯绕绕地贴在鬓角边上,把她本就立体的五官衬得愈发深邃,像画报上走下来的摩登女郎。
宋鹤眠刚跟售货员敲定了取暖器的尺寸,转过头来准备问她一句“这个行不行”,话到嘴边,整个人顿住了。
她就站在那儿,头顶是供销社昏黄的灯泡,身上是那件素净的藏蓝棉袄,头上扎着一条廉价的红花丝巾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撞在一起,非但不冲突,反而像是一幅留白多年的水墨画忽然晕开了一抹朱砂,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睛里。
他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席茵正对着柜台上的小镜子左照右照,越看越满意,转过来冲他扬了扬下巴:“好看吗?”
宋鹤眠迅速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移到柜台上,又移到墙上挂着的锦旗上,最后落回到取暖器的铁壳子上,语气梆硬堪比站军姿的时候。
“还行。”
席茵撇撇嘴,对这个敷衍的评价表示了充分的不满意,但手上已经在掏钱了。
好不好看我自己说了算。
付了钱,宋鹤眠一手提着取暖器,一手推开供销社的门。
席茵跟在他后头迈出门槛,初冬的风迎面扑过来,把她头上丝巾的边角吹得飘起来,像一只绯红色的蝴蝶在她脸颊边上扑棱着翅膀。
宋鹤眠走在她前面半步,余光不受控制地往她那边偏。
风把她的碎发吹乱了几根,她抬手把它们别到耳后,那根白皙的手指和绯红的丝巾交错在一起,在午后微弱的日光里晃了一下。
像是晃到他手心里一样。
然后一道声音从街对面劈了过来。
“鹤眠!”
席茵的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。
这熟悉的声音,她不用转头就知道那是谁。
她转过脸去,路边站着一小群年轻人,有男有女,手里拿着图纸筒和公文包。
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半扎马尾的年轻女人,米色毛呢大衣,深棕色卷发披在肩上,五官精致得像画报上剪下来的。
温在宜。
宋鹤眠的身灵伴侣。
温在宜的目光从宋鹤眠身上自然地滑到席茵身上,又在席茵攥着宋鹤眠衣摆的那只手上短暂地停了半秒。
她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角的卷发,嘴角含着一抹极浅极淡的笑:“席茵同志也在。”
席茵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,但真的忍得很辛苦。
鹤眠~
席茵同志。
这区别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?
心里头的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最新网址:m.kushuxs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