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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敬国站在她旁边,从俯视到弯腰,从弯腰到蹲下来,不知不觉地改变了姿势。
他的目光追着席茵的铅笔尖走,从最初审慎的职业性考校,变成了一种不加掩饰的专注。
这姑娘的计算思路非常清晰,荷载取值合理。
弯矩分配的方法虽然和他们设计院用的不太一样,但结果,竟然和他的经验判断八九不离十。
等席茵算到最后一步的时候,丁敬国已经不再看她算的过程了。
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图纸另一边。
估计是席茵之前画的草图,被涂抹修改过的痕迹很重,有些线条擦了又画、画了又擦,叠了好几层。
但丁敬国是个老手,他一眼就能透过那些烟幕看到骨架。
收购站的平面布局方正实用,货物进出的动线干净利落,仓储区和营业区之间留了足够的人行通道,大门的朝向避开了冬季主导风向,排水坡度标得清清楚楚。
这些细节不是从哪本书上抄来的,是一个有实际场地感知力的人才画得出来的。
巧思。
丁敬国在心里头用了这个词。
虽然涂改多,但巧思遮不住。
然后他注意到那几根梁的截面尺寸和钢筋用量。
他盯着那几个数字,眉头不动声色地收紧了。
他伸手把图纸转过来——席茵以为他要检查计算结果,主动把铅笔递了过去。
丁敬国没接铅笔,只是眯着眼睛看那几个数字,越看眉头越紧。
截面比他算出来的小一号。钢筋用量比他常用的少了将近两成。
这不对。
按他的经验,这个跨度和荷载,至少要配到十六的钢筋,她用了十四的,截面高度也从常规的四百降到了三百五。
丁敬国的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——她算错了一个系数?
还是她的安全系数取得偏低?
可刚才看她验算的过程,弯矩值和剪力值明明是对的,配筋率也在最小配筋率之上,没有违反任何一条规范。
他重新核对了一遍她的弯矩分配法。
然后他发现了问题——或者说,他发现了差别。
他们设计院用的是苏联那套增大截面的保守算法,而席茵用的是一种更激进的、更依赖精确计算的方法。
她的每一个系数都卡在了最合理的位置。
丁敬国拿着图纸的手悬在半空中,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。
席茵抬起头等他的评价,迎上的却是一张越来越凝重的脸。
“你有钢笔吗?”
周琼茫然地点了点头:“有,有啊。”
她转身进了屋,翻出一个墨水瓶和一支老式钢笔,笔杆上还沾着几粒没擦干净的饭粒子。
丁敬国接过去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工作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把本子垫在膝盖上,笔尖刷刷刷地写了起来。
席茵蹲在旁边,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一种微微的尴尬。
这人到底是谁啊?
“好了。”
丁敬国写完最后一个字,把钢笔帽拧紧,郑重其事地将那张纸从笔记本上撕下来,双手递到席茵面前:“席茵同志,你看看。我们签下这个协议,你要是愿意,我会向你道歉。”
席茵接过来,低头看去。
周琼也凑过来,两个人并肩读着纸上密密麻麻的钢笔字。
字迹虽然潦草,但条理清楚,一条一条列得明明白白。
甲方自愿出资建设收购站扩建工程,承担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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