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的剪法能不能被编号化、能不能被复核。你说得越细,越能拆。”
顾衍喉头滚动了一下,低声道:“案台内部规不是一卷。真正能借人的,是里面那几页——叫‘回声条’。”
掌律皱眉:“回声条是什么?”
顾衍苦笑:“补签。事后补签,倒签,回声补签。只要有回声条,任何人都能把‘昨天的非法’变成‘今天的合规’,再把‘今天的合规’拿去压你们。你们昨夜抓到的那枚薄刃符片,就是靠回声条出门的——不写凶器,不写杀人,只写‘急事处理器具’,事后补签一盖,谁也追不到当时的‘谁批准’。”
江砚眼神沉:“回声条在删页里?”
顾衍点头:“回声条原本分三段:一段在案台规,一段在机要附录,一段在外门执行册。删页删的不是整段,是删掉中间那段‘触发条件’。触发条件删了,回声补签就不再有边界,谁都能喊急事。”
护印长老冷声:“边界一删,白令就回来了。”
顾衍继续:“剪页的人用的是‘页脊刀’。刀薄,切页不伤边。切完后把缺页位置用‘接骨纸’补一条,让卷看起来厚度没变。接骨纸用定砂粉压过,摸不出来,但照光镜能照出纤维断带。你们刚才在封室抓到的,就是这个。”
掌律沉声:“机要附录是什么?”
顾衍看向江砚,眼里闪过一丝犹豫,最终还是说:“机要附录叫‘复核阀页’。上面写着:涉宗主侧机要之规,机要有权先行复核并决定公开范围。原本后面还有一句——‘复核须留痕、须限时’。那句被剪掉了。剪掉后,复核成了黑箱。”
江砚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所以宗主侧那条补充,是把剪掉的那句彻底埋掉。”
顾衍点头:“他们不是临时写的,是按删页后的版本在走。”
护印长老的声音像铁:“这就是证。把口供入链。”
掌律当场按流程:顾衍口供登记单编号、刻时、三方见证签。尾响听证符在侧间响了一短一长,微波落点清晰。口供成证的那一刻,顾衍的脸色反而松了一点——他把命的一部分交给了编号链,至少这部分不会再被随手抹掉。
顾衍最后补了一句:“还有一件。回声条要真正生效,需要一枚‘复核章’做背书。章不在案台,也不在外门。章在机要。”
江砚问:“章有什么特征?”
顾衍低声:“章纹里有三段重复。那是模板章。真章不会重复,模板章才会重复。模板章能被印第二枚。”
这句像一根冷刺,扎进所有人的心里。
若机要持模板章,那就不是“机要被借”,而是“机要成借路”。屏风后不是被动阀门,而是主动刀口。
掌律没有在侧间继续说下去。他抬手:“入议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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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宗议堂外,比想象中热。
外门、案台、礼司、药材行、粮铺行会都派了人来。不是来吵,是来听。东市验真台贴墙后,很多人第一次明白:规不是给官看的,是给人活命的。既然规能救命,他们就要看谁在把规往暗处拖。
议堂门未开,门外却已有风声:
“听说掌律堂要把机要也钉住。”
“机要不是宗主侧吗?敢动?”
“昨夜不是说复核也要编号吗?要是复核不编号,那我们谁知道他们删了什么?”
这些话不算高,却密。密就是力量。密代表习惯正在形成。
卯正刻,议堂开门。
宗主侧机要代表随之入堂。那人姓秦,名不报,只称“机要监”。他身形不高,步伐极稳,衣袖里没有任何多余饰物,像刻意把自己做成一块无缝的石。石头最难抓,因为它不动;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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