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难看:“他们要从井回灌进来。”
江砚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另一条线:井回是双向。既然对方能回灌,内侧也能反灌。反灌的前提是——你必须知道他们灌的是什么,灌到哪里,灌到谁的手里。
“魏师兄。”江砚声音很低,“你之前说过,回灌之前必须先封检,封检不是封井,是封解释。我们现在封了口、锁了页,但还缺一个——把‘回灌触发’写成流程动作,立刻上报掌律堂。只要掌律堂的问笔开始,对方就不敢把回灌做成‘合理归档’,因为问笔会把时间钉死。”
魏巡检眼神一震。他当然懂这个道理,却也知道代价:上报掌律堂,意味着把局彻底抬到明面,意味着外门与内门的矛盾会爆开,意味着他这个巡检要扛更大的火。可不报,回灌一旦成功,死的可能就是他、守廊、还有这个杂役。
他咬牙:“报。现在就报。”
他从腰间取出一枚薄符,符面刻着“掌律传讯”四字。他抬手一捏,符面立刻亮起一点冷光,像一滴冰水。
“案牍房夜间封控,出现门框补痕、镇纸下卷宗位移、归档口异动、疑似北井回灌。”魏巡检一字一句,像在把证词塞进符里,“已启动紧急封口与二次封口,登记簿封存,对照条在写,请掌律堂即刻问笔。”
符光一闪,像被风吹散,却又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从符里飞出去,飞向掌律堂。
就在符光散开的那一瞬,地下闷响骤然停了。
停得太突然,像有人听见了“掌律问笔”四个字,忽然收手。
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江砚却没有松。他知道对方不会就此罢手。对方只是换了方式——把“硬回灌”改成“软渗透”。硬回灌会留下痕迹,软渗透会让你以为一切都没发生。
灰白字句像冷灯照下:
【对方收手:不是停,是换。】
【下一步:卷宗内部替换。】
【触点:签认页边纤维。】
江砚看向镇纸下露出的那一点纸角,心里沉得像石。对方既然知道签认页是命门,就一定会想办法在不动镇纸、不破灰符的前提下“换页”。换页最常见的方法不是抽走整页,而是——贴页。
用极薄的纸覆上一层,盖住原印与原字,形成“新字旧纸”的错觉。只要贴得够薄,灯光下看不出来;只要墨色调得像旧墨,就能骗过粗看。骗不过掌律堂?那就让掌律堂看不到——让问笔拖延、让卷宗先“合理归档”,再以“归档不可翻”挡住。
想到这里,江砚忽然明白:他必须抢时间。掌律堂的人来之前,他要把“签认页的纸纤维特征”写进对照条,写到无法贴页伪造。比如:页边微缺口位置、纤维断丝走向、纸张压纹、旧墨渗透深浅。这些细节,贴页再薄也遮不住,因为贴了,光照折射会变。
他没有犹豫,笔尖更快,却更稳。他把自己能看到的每一处细节都写成条目,甚至写到“页角第二根纤维断丝向左上翘起一分”这种程度。写得越细,越像疯子;可在案牍房里,疯子往往活得比正常人久,因为疯子把每一寸细节都变成了刀。
守廊弟子看着他写,喉咙发干:“这……有用吗?”
江砚不抬头,只说:“有用。细节就是锁。”
魏巡检盯着案后壁封签扣,忽然道:“江砚,你到底从哪里学的这些?”
江砚笔尖不停:“从挨打里学的。挨打的人最清楚,哪怕你没错,只要流程里有一条缝,你就会被塞进去。”
魏巡检沉默了一息,没有再问。他知道此刻问“来历”毫无意义,意义只在于:今夜能不能活到天亮,能不能让掌律堂来时看到一个“可问”的局,而不是一个“已归档”的死局。
案牍房外,廊风忽然大了些。门板轻轻震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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