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线压掉了。
“被换过。”沈绫眼底发寒。
“不是换过,是压过。”江砚道,“他们要让证词先失势,再拿代署补上,最后把补上的部分叫作正式口供。”
旧裁老者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。
他也是这一刻才真正看清,对方不是只想拖旧判例入桌,而是要借署名先入册,把证词先失势这一招做实。证词一旦失势,后续哪怕是真话,也会被判成“在旧署名下失真”。这不是改一个案子,这是把解释权先从人手里拿走。
江砚伸手,指尖并没有去碰口供页正面,而是按在那道被剪断的灰痕上。
“听案桌认纸,不认嘴。”他缓缓道,“纸上缺了一笔,就说明有人先让证词失势。失势的证词若直接归旧判例,只会被写成代署附页。要归案,就得先补回它失掉的位。”
“怎么补?”梁策急问。
“把它放回命灯底下。”江砚道,“让它先归案,再归位。”
他说完,直接将那页口供纸平平放在命灯青白光最亮的边缘。灯光一压,纸上那道断痕立刻显得更刺眼,断处竟微微泛出一层极细的银白纹。那是证词原位未被抹尽的反痕,说明这页不是无证可补,而是被人为挪走了位。
“果然。”江砚声音发冷,“证词先失势,不是自己散的,是被人从位上抽走了。”
门外那人终于动了。
他像是不甘让证词彻底落回命灯底下,手腕一翻,黑边旧册便又往前半寸。册页翻动的刹那,一缕淡淡的署名墨气顺着门缝钻进来,直扑那张口供页。那墨气很细,细到像一根针,意图只在纸尾压出一个“已签”的影子。
江砚眼神一厉,笔尖几乎没有停顿,直接落下第二层钉句。
“署名踏进门槛,证词先失势。”
“证词先入命灯,先归案。”
“归案未钉,不得并卷。”
“并卷未成,不得以署压证。”
四句落下,命灯青白光骤然一盛。
这一盛不刺眼,却像把听案桌上的每一道边线都照得分明。旧边判例的红线、证词页的灰痕、门槛裂口里的纸边、黑边旧册的封角,全都在同一瞬间露了底。那名递册的人影明显僵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江砚会反过来借命灯,把证词先拖回了桌心。
“他在拆署名链。”梁策低声道。
“不止。”旧裁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气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凝重,“他在逼对方现出代署位。”
果然,那卷黑边旧册的封角在灯下轻轻一颤,最外层那道规整署名旁边,竟又浮出一个极浅的空签位。空签位不写名,只留一个空白框,像专供替名的人落脚。江砚看见那空白框,心里便已经明白,今夜证词失势并不是最深层,最深层是有人把空签位先嵌进旧判例里,准备让证词归案时自动落进代署框中,从而变成“旧判见证”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声道,“不是旧册来判,是代署先判。”
旧裁老者指节微紧:“你现在若强行翻那空签位,门槛会裂得更厉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砚道,“可不翻,证词就永远只能归边,不能归案。”
他说着,忽然抬手,直接按住了口供页上方那块被命灯照亮的空白。
“证词归案,先落灯下。”
“灯下未签,不得代署。”
“代署未清,不得压证。”
“压证未止,不得借旧判例先入册。”
字落到最后一个“册”字时,门槛那道裂纹忽然猛地一响。
这一次不是木裂,而是纸裂。
那截先踏进来的纸边终究还是没能压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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