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,规矩就变了。先前是柜里藏骨、骨上缠线、线推主名;如今命灯一进册,主位就会被点亮,谁先坐上去,谁就先被推到失势位。失势不是败,而是被迫暴露。暴露之后,改判才有口子。
“你在逼改判前的听案。”旧裁老者缓缓道,目光第一次真正凝住,“你想先把主位亮出来,再让它自己掉下去?”
“对。”江砚答得干脆,“不亮,谁都能躲;亮了,才知道谁在借灯说话。”
门外那名代署者的手指猛地一颤,白痕直接从指背爬到腕边。显然,命灯一回,最受冲击的不是柜后那截仙骨,而是那条一直藏在暗处的持骨链。链一旦被照出,代署就再也不只是代署,而会变成“接灯的人”。接灯者先入册,先失势,先被问。
“命灯回来了,先入册。”江砚又补了一句。
这一次,他没再压骨,而是直接将册页翻到空白背页,笔尖落得极稳。
“先入册者先失势,失势者先听案。”
“听案未毕,不得改判。”
“改判未落,不得借骨自走。”
四句一出,门槛外那盏青白旧灯骤然明亮了一瞬。光不刺眼,却冷得让人心里发麻,像一只冰凉的手从纸面上抚过去,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细了半寸。
梁策看得头皮发紧:“它真回来了……”
沈绫也明白了。命灯不是被江砚“召”来的,而是被这场听案逼回来的。对方想把仙骨塞进清册,把今夜所有动作压成同一主名,江砚却先一步把命灯推回册位。灯位一亮,主位就得先暴露;主位一暴露,失势的人就会先从壳里掉出来。
而这正是听案最要命的一步。
因为听案不是判,是让所有被藏起来的东西,先站到灯下。
“还不够。”旧裁老者忽然低声道。
他盯着那道越来越亮的灯线,神情沉得厉害:“命灯回位,只能把主位点出来,不能保证它落的是谁。你若要改判,必须先把听案桌摆正。”
江砚眼底一动。
他当然知道。灯回只是第一步,真正的险在后面。命灯一回,柜后那截仙骨就会被迫收缩,持骨线也会开始找新的壳。对方既然敢把仙骨藏进暗格,便不会只留一手。现在灯已入册,下一步一定是趁着先入册者失势,把一份旧判例推上台面,借“听案已成”来反咬新证。
果然,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木扣。
不是敲门,是扣案。
三下。
一轻,两重。
旧裁老者脸色一沉:“外头有人送判例来了。”
江砚不惊反静。
他知道,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手。命灯回来了,听案桌就得开。只要旧判例一上桌,仙骨就能借旧规压新案,把今夜所有钉句都说成“临时误钉”。可如果他现在不接,命灯先入册的势就白费了。
“开桌。”江砚道。
旧裁老者盯着他,半息后,终于把银钥印往旁边一撤。
黑木柜侧面的缝没有合,反而又往外开了一寸。那截白骨边缘被青白灯光一扫,竟浮出半层极淡的灰影,像一枚被磨旧的印壳。门外随即有人将一卷黑边旧册缓缓推入门槛,册页封面压着一条红线,线尾系着一枚小小的灯印。
“旧判例。”梁策脱口而出。
江砚看见那灯印,心里立刻明白,对方不是临时递案,而是早就备好了“先入册”的旧口径。命灯一回,它就会以旧判例的名义先占听案桌,把今夜改写成“旧案续判”,从根上夺走新证的解释权。
“先入册,先失势。”江砚低声道,“来得正好。”
他没有去碰那卷册,只把手中的笔缓缓搁在案边,随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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