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外的黑纱人影静了一瞬,像是没料到他会把这层也剥开。可下一刻,外头便传来更急的脚步声,守廊弟子被人硬生生推着往前,嘶声喊道:“东库火势已起,先开救援签!”
这一声一出,果然有人开始往回廊边缘搬物料。
江砚甚至能听见竹签筒被猛地摇动的脆响。
抽签了。
“他们在借火场先行抽签。”沈绫低声道,“要是抽到谁投喂、谁封火、谁封门,全都能塞他们的人。”
“不是要抽。”江砚道,“是要先把抽签口校准错。”
他没有半分迟疑,直接在火场编号栏右侧加写四句。
“抽签先验筒内物。”
“投喂先验投入口。”
“救援物料先验纹粒。”
“校验未过,不得入火。”
字落的一瞬,井外那串摇签声猛地断了半拍。
陆恪的声音也终于沉了下去:“你要把火场改成听案前置?”
“本来就该先听。”江砚道,“火起之后,谁先说、谁先递、谁先投、谁先封,都是案。你们把火当成借口,我们就把火当成证人。”
他说到这里,抬笔在册页背光处又补一行。
“火场未听,先不改判。”
四字一落,白铜光微微一震。
那道原本藏在火封底下的灰线,竟像被逼得往外翻出一小截。翻出的不是痕,是一段极细的颗粒纹。那些颗粒密得不正常,细到像烟灰,却偏偏在白铜光里泛出一点不该有的蓝黑。
沈绫眼神一缩:“这不是灰。”
“对。”江砚声音更冷,“是校验投毒的粒纹。她们把东西提前塞进火封边里了,只等火场一乱,借投喂口散出去。谁去封火,谁去递砂,谁去压烟,谁的手上就会沾上这层粒纹,事后再拿去做证,就能说是‘封火误差导致的校验偏移’。”
梁策只觉得喉咙发紧:“那现在怎么办?火都烧到廊门了。”
“先封投喂口,再封火口。”江砚目光像钉子一样钉住陆恪,“你们不是想让校验先走吗?那就让听案先走。”
他一笔重重落下。
“凡抽签投喂,先入册。”
“凡入册物料,先留粒纹样。”
“凡粒纹异常,先改判前听案。”
最后一句写完,井底那道女声终于彻底停了。
不是没话可说,而是她听懂了。
听案前置,一旦立住,所有“紧急救火”的手段就都得先停在门外。火可以烧,签可以抽,人可以动,但动之前先得把物料、投入口、粒纹、承接人、封门次序全摆到案上。只要先听,后改判的口子就没了。
陆恪隔着黑纱看着那几行字,半晌才道:“你这是逼我们把火场全摊开。”
“是你们先拿火来摊人的命。”江砚道,“现在轮到你们摊物料、摊投口、摊校验链。”
外头又是一阵急促的喧声。
这回不是火更大,而是有人在外廊被人拦下了。重重脚步与抽气声里,隐约还能听见一声高喝:“封签!谁准你先投喂!”
那一声像刀,直直劈开了井外的乱。
沈绫立刻反应过来:“有人开始查投喂了。”
“查得晚了些,但总算开了口。”江砚说。
他把笔尖轻轻一挪,在火场栏最末补上最后一道钉。
“火场封改判前,先听投喂案。”
“投喂案未定,圣旨不得并火入册。”
金线彻底断了。
不是烧断,是被规矩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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