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“那不是冷宫自带的钉痕,是府印牵出来的接线。”
江砚顺着她的指尖看去,果然在宗人府三个字下方,看到一段极浅的折痕,折痕不是纸折,而是权印在暗影里压出来的回压线。线头已经松了,像是有人先前把府印盖过,却又故意留了一点空,让它不至于完全落死。
“留缝。”他道。
白曜七不解:“什么留缝?”
“给太后留的。”江砚冷笑一声,“她若不先失势,就不会主动报名。留一道缝,让她以为还能借宗人府回压冷宫。可只要宗人府真开,缝就会变成问名口。”
他抬手在册页上接连写下三行字。
“命灯入册已定,冷宫待启并案。”
“宗人府字样现于背面府印位,疑为后置问名口。”
“太后若欲压灯,须先报名分,报名即失先势。”
沈绫看见最后一句,指尖几乎发冷,却还是一字不落地补进证据栏。梁策则盯着“报名即失先势”几个字,半晌才低声道:“这话若传出去,后宫那边怕是要炸。”
“不是怕炸,是一定会炸。”江砚淡声道,“可炸的不是我们,是她们自己压太久的那层壳。”
他说完,法印忽然在册面上轻轻一震。
震动极小,却像敲在每个人心口。紧接着,明牌正面白铜照出的井口里,竟缓缓浮出一道纱影。那影子极淡,像隔着许多重帘子,只能看出衣袖宽长,冠饰高拢,坐姿端稳,正对着宗人府三个字。
“太后影?”白曜七失声。
“不,是宗人府借出来的影。”江砚道,“她现在还没真来,先来的只是位序。”
位序先到,说明人还没彻底稳住。
江砚心里明白,这一步才最危险。太后若只是压冷宫,那还只是宫里的旧账;可她一旦通过宗人府借位序压名分,冷宫就会被洗成“祖制”,命灯也会被洗成“旧器”。到时候,所有人都会觉得理所当然,觉得一切本该如此。
所以今夜不能只问名,还得先失势。
“继续照。”他低声对白曜七道。
白曜七喉头发紧,还是依言把法印往前又推了一分。
法印一逼近,宗人府三个字便像被烫了一下,石纹里浮出的府印轮廓顿时清晰几分。那府印不是完整形制,边角却已经能看出一圈内嵌的宗字纹。宗字纹一现,井下那道女声便再次传上来,这次清了许多。
“报名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可那声音落下时,明牌背面却像被什么无形的笔迅速划过,浮出一串细小到几乎不可见的字:
“宗人府开,先问名分。”
江砚看着那串字,眼底冷意更深。
这不是偶然现字,是对方在借法印和明牌的照面,把自己的规则提前写回来了。也就是说,宗人府早就备好了一套问名口径,只等冷宫的灯一回,就把太后那边的人名、位序、压灯链条一并捞出来,转成她们自己的解释。
可江砚不会让他们顺着这条解释走。
他忽然抬手,将册页翻到最前一页,命灯的照影正好落在空白栏上。空白栏中原先只是浅浅的纸纹,如今在白铜光下却慢慢浮出四个极小的字。
太后内押。
“果然。”沈绫声音发紧。
“不是人名,是内押名位。”江砚道,“她压的不是某个灯,是整个冷宫的问名口。太后若不失势,宗人府就会替她把这一层写成祖制。现在她的位序先露出来了,说明她已经在门后坐不稳。”
白曜七终于听懂了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:“所以我们现在做的,不只是开宗人府,而是逼她先报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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