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 礼司老监额头的汗已经顺着鬓角往下滴。他终于明白今夜真正的变局在哪儿。
旧钥听裁只是门槛,空页密核只是裂口,第二层引力分叉只是把力分开,而远域回波一到,整个局势就不再是宗门内部的单线争夺。计分板一旦接入,就等于把外域的评判标准强行塞进来。外域不看你旧案怎么查,只看你板面怎么掉;不看你问名是否合理,只看你是否先失势。
这不是单纯的“听旨”了。
这是把听旨前的每一个动作,都先放进一张会自己记分的板子里。
江砚目光极冷。
“那就先打板。”
他说完,抬手把主册往案心一扣,另一只手却直接翻出先前那张“听证席预落印”附页,迅速在边角添了三行极短的钉字。
“计分板入页,先验板权。”
“外域回波入局,先验回波经手。”
“凡以分板先定问名位者,先列失势链。”
“失势未验,不得先问名。”
写到最后一个字时,照影镜里那层灰蓝光点果然又晃了一下。
可这一次,不是退,而是被迫显形。
主册背页那道原本藏得极深的细线,此时被回波一照,竟浮出另一重几乎透明的方格。方格纵横交错,像一张极薄的板网,板网中央有一处被人刻意留白,留白处正压着“问名”二字的半截影子。
江砚眼神一凝。
“原来板面早就埋好了。”
门外那人这回没有否认,只慢慢道:“不是埋,是等你们自己把它照出来。”
这一句像冰钉,钉进屋里每个人的后背。
沈绫猛地抬头:“所以之前那些咳声入谱、席位预落印、第二层分叉,全都是为了把这张板翻出来?”
“对。”江砚道,“而且板一翻,最先裂的不是旧钥,也不是空页,是名分。”
他已经明白了。
计分板战争并不只是抢一块板,而是抢板上谁先被标成“失势”。谁先失势,谁就先失去问名资格;失去问名资格,就失去解释旧案、解释洞府、解释听旨的起点。今夜对方要的不是赢一场,而是让他的名字先从主位上掉下去,让他只能站在被问的一边。
门外那道压势忽然更沉,像是有人把板面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江砚,”那人道,“你若真要守,就先报你的名。”
这句话落下,屋内的空气像骤然薄了一层。
礼司老监下意识往前半步,却又被沈绫一把按住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一问不是普通问话,而是计分板开始裁人前的第一刀。只要江砚报名,就等于承认自己站上了板面;不报,就会被写成无名之人,无名之人没有板位,没有席位,更没有资格把失势往回拉。
江砚却在这一刻异常平静。
他缓缓抬眼,看着照影镜里那张已经显形的板网,像是在看一张已经露骨的棋盘。
“你们不是要名吗?”他说,“可以问。”
门外那人似乎终于听见他松口,语气微微一缓。
可江砚下一句话,却把那点缓意直接斩断。
“但先把失势写清楚。”
他抬笔,在板网留白旁重重落下一句。
“凡问名先失势者,先验失势原因。”
“凡失势原因未明,问名不得成立。”
“凡计分板裂口先成者,先列板权与回波链。”
“名分未稳,板面不得先裁。”
字一落,主册上那张透明板网竟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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