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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章 听序四印(8/8)

薄,更快,像有人在暗处用金属边角轻敲墙面试探回音。

    江砚的背脊瞬间绷紧。

    红袍随侍魏抬手制止所有动作,廊道里瞬间静得可怕。连纸页的呼吸声都被压住。几息之后,那声“铿”再没响起,只有风从廊角轻轻掠过,干得像刃。

    灰纹巡检的指尖在符袋上微微一动,像要追出去,却被红袍随侍魏用眼神按住:“别追。对方要的就是你追。你追了,廊道里就会少一个能落灰印的人。”

    江砚心头发沉,却也更清楚:对方已经在附近。他们每一次取样、每一次落印、每一次封存,都有人在暗处看着,等他们犯一次小错。

    “回执律堂。”红袍随侍魏低声,“今夜不休。伪证链急呈一次,余门木台样本要在他们来得及擦掉之前取到。江砚,你的字要更短、更硬。我们要让他们明白:他们每做一层假旧痕,我们就多写一条可核验的真痕。假可以堆,真会咬。”

    江砚抱紧卷匣,腕内侧临录牌的微热像在脉搏上敲点。他忽然想起行凶者那句“你是在钉你自己”。此刻他终于完全听懂:他钉的不只是一个人、一双靴、一枚指印,而是一个试图用假旧痕反咬规矩的体系。钉体系,最容易把自己钉成靶子。

    可他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因为只要他停笔,纸就会软;纸一软,刀就会落到无辜的人身上,落到执律堂自己身上,落到所有被“北”字牵连的人身上。到那时,死的就不止一个汪,也不止一个霍雍。

    廊灯昏黄,影子被拉得更长。江砚跟在红袍随侍魏身后,脚步不快不慢,心里却像压着一块更冷的铁:前方的路不会因为他们写得更硬而变轻,只会因为他们写得更硬而变得更险。

    而真正的险,还在余门木台那一块看不见的血里——那块血若被他们取到样本,伪证链就会被咬出血口;那块血若被人提前擦掉,缺口就会变成一场更大的反钉。

    江砚抬手按住临录牌,深吸一口气,稳住呼吸。

    他知道,接下来要写的,不再只是“证据”,而是“证据与反证据的战争”。这场战争里,最先被盯上的,永远是执笔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