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闻舔了舔干裂的唇,眼里闪过一瞬极深的空白,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先掀了一页,又故意没给他补上。
“北侧静廊外的封转室。”他答得慢,却不是迟疑,而像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往外刮,“有人让我记住一件事,回来先说‘第七折不是我折的’。”
这句话一出,殿内数人眼底都起了变化。
第七折。
不是单独的数,是昨夜那条证链里最关键的折点。它一旦被点名,就说明对方已经知道听证会今晨会先从哪儿问起。
江砚没有看旁人,只盯着陆闻肩口那道裂痕。
裂痕边缘有极淡的白粉,像是被序门边的擦印物蹭过。也就是说,送回来的途中,有人想先改一次口,没改成,只留下了痕。
“谁让你记。”护印长老声音更沉。
陆闻喉结滚动,额头已经渗出汗:“不知道。看不清脸,只听见……纸页翻动的声音。那人说,回来之后,先别提名字,先提折口。”
“为何。”
“因为一提名字,就得对上人。”陆闻艰难地抬眼,像是忽然明白自己正在说什么,“一对上人,就会发现我不是我。”
殿内一阵极轻的吸气声。
不是我。
这三个字,把许多人的脸色都逼得发白。送回来的人会说话,本来是为了让证据开口,可若他开口第一句就是“我不是我”,那就意味着有人曾试图把证人改成一件可移动的口供器。
江砚终于抬头,望向那道序门缝。
缝里没有人影,只有一道极淡的暗纹,像从门后渗出来的编号边角。那不是自然开裂,是有人在另一侧用同一套序纹,悄悄顶住了门缝,想让听证室里的人先乱。
“把光抬高。”他道。
两名执事立刻将照证镜调偏半尺,白光斜切过陆闻的脸,也切过序门缝。光一落在门缝上,那道暗纹便更清楚了些,边角上竟隐着半个极小的“留”字。
留白。
不是空,是留。
留出来,等人去填。
护印长老的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:“陆闻,昨夜你见过谁。”
陆闻眼神忽然抖了一下,像终于摸到自己真正被卡住的地方。他张口,喉咙里先出来的是一声短促的咳,咳完之后,才低低吐出两个字。
“署名。”
江砚眼神一沉。
“署名板?”
陆闻点头,动作很小,却像用尽了力气:“有人把我按到署名板前,让我先签。签了之后,他说我就能回去。可我没签……我看见板子底下有一层旧墨,旧墨里压着另一道名字。”
“谁的名字。”
陆闻脸色骤然惨白,像是那名字一旦出声,他整个人就会被重新拉回去。他嘴唇发颤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不能说,还是说不得。”江砚开口。
这一下,堂内所有目光都转到他身上。
江砚没有退,反而往前半步,站到了白光最硬的地方。他知道,这时候不能让证人自己撞墙,得有人替他把墙上的缝先指出来。
“你被送回来,说明送你回来的人要你在光下说话。”江砚盯着陆闻,“可他没想到,序门会开缝。缝一开,旧墨就会显。你不必先说全名,只说那名字的特征。”
陆闻呼吸急促起来,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抢时间。
“单字旁有折。”他说,“尾笔收得很急,像被人截过一次。名字下面还有一笔回勾,像……像序门钉过的痕。”
护印长老霍然抬眼。
那不是普通名字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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