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的“北廊旧纹校准蜡片”同源。若蜡片裁取在戌时,灰屑出现在换钉现场,那么换钉现场的裁针出手,很可能与“校准蜡片”裁取、序压钉校准乃至旧纹校准流程有关。换言之,刺杀并非外门杂役的冲动,而是对旧制流程的精准利用。
长老的声音在这时冷得像落雪:“司主,昨夜你们拒交启柜申请,是怕什么?怕我来。怕我来,就说明你们知道这里有东西能咬人。”
司主嘴唇发白,终于低声:“长老……序监使霍雍……昨夜确有来司内。他说北廊旧纹校准需要加急,否则今日巡线会出偏差……我以为是例行——”
“你以为。”红袍随侍冷笑,“你以为就能把责任推干净?”
司主猛地抬头,眼里带着一丝急:“我可以立刻召霍雍来司内对质——”
“你召?”长老轻轻一叩玉筹,“你召来的是人,还是口径?”
司主怔住。
长老的目光落在序录镜上:“序录镜里那道第二触碰影,查出来了吗?”
值守司吏脸色发白,低声:“尚未……可那触碰影……像从锁纹边缘掠过,似细线——”
“细线从哪里来?”青袍执事问。
值守司吏不敢答。
司主硬声:“序藏室不存细线——”
长老忽然抬手,指向序蜡柜门槛下方的一道极细缝隙:“门槛缝里,是什么?”
白袍司吏下意识低头,脸色瞬间变了。
门槛缝隙里,露出一截极细极细的丝,丝色近灰,与石缝颜色几乎融为一体。若非长老眼尖,根本看不见。那截丝像一根针的尾巴,安静地卡在缝里,却把整座序印司的“严密”刺出一个洞。
红袍随侍不等司主反应,已取出银夹,将那截丝夹出。
丝很细,细到在序息灯下几乎透明;可夹出来的那一刻,丝端竟反出一点极淡的银灰——那种银灰,不像序粉反光,更像……临录痕粉末的微光。
江砚的背脊瞬间发寒。
银灰。
临录痕。
昨夜执律堂保管柜封条起毛,疑细线试探;今晨序印司序蜡柜出现第二触碰影;此刻门槛缝里夹出细线丝端,竟带银灰微光。
有人在用“临录痕”做伪装。
有人想让细线带上“临录牌粉末”,把触碰影变成“记录员的手”。把封条起毛、序柜触碰影、临录痕粉末串成一条“反钉江砚”的线。
黑影那句“你是在钉你自己”,在这一刻像冰刺从心底翻起。
红袍随侍的声音更冷,几乎带着杀意:“这丝端的银灰是什么?谁能解释?”
司主脸色惨白:“序印司没有临录痕粉末——”
青袍执事却忽然抬眼,看向江砚,目光像刀背压过来:“记录员,你的临录牌粉末,近三日可有外泄?”
江砚心脏一沉,却没有慌。
他跪地上前一步,双手奉出自己的临录牌绑带与昨夜起毛封条的照影记录,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抖:“回大人,临录牌粉末为嵌槽内自固,不可轻易外泄。弟子昨夜按规在执律堂内侧守卷,未触碰序印司。且昨夜执律堂保管柜封条起毛,疑细线试探,弟子已写入验封记录并加密验封。若有人欲伪造临录痕,最可能的手法不是取粉末,而是用细线擦过临录痕处,沾取极少银灰,再移作他用。请求按规:对比丝端银灰颗粒与弟子临录痕颗粒的‘粒径与杂质’。弟子临录痕粉末含执律堂专用冷火灰微粒,序印司若无冷火灰,颗粒杂质将不同,可复核。”
他这段话不长,却把“解释”变成“可复核方案”,把怀疑重新压回流程里。
长老看着他,白玉筹轻轻一叩:“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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