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出来的旧账单。
副执取出封控令,压在门侧的封控槽上。槽内符光亮起,门内传来短促的“咔哒”声——不是开门,是锁门。器作坊的门被“锁在里面”,防止内人趁乱搬物。
“开门。”副执冷冷道。
门内脚步声急促,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透出:“执律大人,器作坊夜禁,非令不得开。”
副执声音更冷:“封控令在此。开。若不开,按妨封论处。”
门内沉默一息,终于“吱呀”一声,门开出一条缝。缝里涌出一股热铁混着油蜡的味道,比外廊更重。一个老匠人站在门后,衣袖油污斑斑,额角汗还没干,眼里却透着警觉:“大人,深夜封控,是出了什么器祸?”
副执不答“祸”,只答“规矩”:“查印胚出入账、刻纹工位、刻序刀具痕。你只负责配合,不负责问。”
老匠人脸色一变,像被“刻序刀具”四字刺到:“刻序刀具……只有序印司能用……”
副执打断:“所以才查。”
江砚在门口停步,先按规矩把环境节点写入:器作坊封控令压槽、门内锁门声、开门时间、开门人身份、器作坊气味与炉温状态(炉温状态能反推是否有人夜间赶工)。他写到“炉温残热偏高”时,笔尖微微一顿——如果炉温偏高,说明有人不久前在做工。夜禁之下做工,除非有内令。
副执带队入内,器作坊的空间比想象更深。外间是账台,台上摆着厚簿,簿边油黑;内间是工位,工位上架着各式刻刀与夹具;更里处是炉室,炉室壁上有一道道黑痕,像老火烤出的年轮。
“先账。”副执吐出两个字。
老匠人硬着头皮把印胚出入账簿搬出来,翻到近十日。江砚站在副执侧后,按规矩只记录“翻到哪页、哪行、哪种印胚编号、领用名牒号、用途备注、监证签押”。不抄内容,只摘关键字段,避免把账簿变成“可外流的名单”。
副执的指尖停在某一行:“印环胚,编号三七九,领用:序印司副主事处。用途:协线紧急模板。监证签押:器作坊值守匠、序印司文吏。”
“签押人名。”副执冷声道。
老匠人犹豫:“大人,账上写的是文吏编号,不写全名……”
副执盯他:“编号。”
老匠人报出一串号。江砚把号写进补页,并标注“需与序印司文吏名牒号对照核验”。每写一个字,他都能感觉到这条链在变硬:印胚从器作坊出,去副主事处,文吏签押,协线紧急模板——与文吏口述“印环胚递送北廊刻序点再回序印司落合法序纹”高度吻合。链条正在闭合。
“工位。”副执继续。
他们进入刻纹工位。工位上有一套专门刻微序纹的细刀,刀柄短,刀尖极细,像针。副执没有碰刀,只示意镜官(随行的副镜官)照验刀尖残留微屑。副镜官取出照纹片,贴近刀尖,刀尖的微屑在照纹片下显出一圈极细的纹路,纹路里竟夹着一点灰白粉末——像裁片那种材质。
“灰白粉末。”副镜官低声,“与裁片材质相近,需比对。”
老匠人的脸色更白:“我们只刻金属,不碰裁息……”
副执冷冷道:“你们碰不碰,由痕说。”
江砚把“刀尖微屑呈灰白粉末、照纹片验视、需与裁片材质比对”写入补页。写完,他下意识想起序印司主事那句“廊钉”。器作坊里没有“廊钉”,可有灰白粉末——灰白粉末若来自北廊刻序点,那么“廊钉”或许不是钉子,是一种固定裁息薄片的器件。
“炉室。”副执最后下令。
炉室的炉口还温,炉灰未冷,说明有人最近点过火。副执让人掀开炉旁的灰槽,灰槽里除了普通炉灰,还混着几粒细小的金属屑,金属屑上竟有极细的“错位齿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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