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江砚把话钉死:“那就查机要库发放记录的工具痕。发放记录若可对照,能证明是否被盗用、是否被替换。工具被盗用,是失管;工具被替换,是更大的内鬼。”
沈绫沉默片刻,竟自己走到署名板前追加一条:机要监同意开放订线工具发放记录的工具痕对照范围(仅对照,不阅内容),期限两辰内。
她这一笔落下,等于机要监主动把自己的口子打开一点。打开一点很痛,但不打开会被影子撕开更大。
陆归看着沈绫,眼神复杂,却没有阻止。他此刻更像在算:机要监都开始自剖,宗主侧若继续遮,反而坐实“宗主侧在遮”。
江砚收起所有封存袋,对护印长老与见证员说道:“问规台取样结束,现场封灰封痕,封控期一日。期间不得清理屏风背面,不得更换蜡与漆。违者入拒责链。”
护印长老当场贴上封控符,符上写明编号与期限。沈绫亲自加盖机要监见证印,陆归也在封控符旁署名“知情在场”。这不是配合结论,是承认流程存在。
流程一旦存在,日后谁想翻盘,就必须推翻这条流程;推翻流程比推翻一句话难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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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掌律堂的路上,宗门的风看似平静,实际上更紧。
北仓那两处小火被压下后,舆论没有止住,反而像水压更高:越压越想喷。有人开始在弟子间传“掌律堂要掀宗主侧”,有人传“议衡司副执衡背锅”,还有人更阴毒,说“掌律堂立槛太高,宗门要变成铁牢”。
江砚听见这些话,没有发声。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在跟风吵,风吵不赢,只能用“可复核的闭环报告”让风自己哑。
掌律堂内,侧室里副执衡一直没有闹。他很安静,安静得像在等某个信号:等宗主侧把他捞出去,或者等某个人把他灭口。安静本身也可疑——真正被扣押的权位者,哪怕不喊,也会试探边界:问一句“你们凭什么”、递一个“我要见谁”。他没有。说明他知道外面有人在替他运作。
沈执把问规台取样的封存编号挂到谱系墙上,谱系墙更密了,像网织得更紧。
总衡执衡与江砚并排站在墙前,许久无言。
良久,总衡执衡才低声开口:“陆归来了。他是宗主最信任的侍衡。陆归愿意踏门槛署名,说明宗主侧知道遮不住了,开始选择‘控制损失’。”
江砚点头:“控制损失的第一步是把副执衡定性为‘个人擅权’;第二步是把掌律堂定性为‘越权查宗主侧’;第三步是拖时间,让证物与舆论慢慢变味。”
沈执冷声:“所以我们不能给时间。”
江砚看向他:“给时间也不是不行,但时间必须入链,拖延必须署名承担。只要他们不敢署名承担拖延,就只能跟着我们推进。”
总衡执衡忽然问:“你真要把链走到宗主侧的授权链?”
江砚没有犹豫:“要。不是为了斗宗主,是为了让宗门从此以后知道:任何人想用影令夺信,必须付出同样的代价——被编号、被封签、被公开复核。宗主侧若真清白,授权链对照只会证明清白;宗主侧若不清白,授权链就必须被拉到光下。规不怕照,怕遮。”
总衡执衡沉默很久,终于抬手在署名板上写下最后一条今日最重的授权:
“提请议衡公开听证,主题:涉链夺信与影令。听证范围:议衡司副执衡兼任静廊监督之授权链、问规台屏风后静谕线值守链、内库供力断裂责任链、北仓火起叙事干预链。听证前,涉链责任位通行权限冻结,任何建议延后须署名承担。”
笔锋落下,像一把锤把钉子钉进宗门的骨头里。
护印长老看着那行字,冷声道:“这钉子钉进去,就拔不出来了。拔出来,骨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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