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绿茶,说话做事干脆利落,是个体面人。
但体面人不代表没有想法。她特意跑这一趟,真的只是为了做一件大衣?还是想看看“顾行舟的女人”到底长什么样?
林晚晚不知道,也不打算花时间去猜。她只要把衣服做好,把钱挣到手,其他的事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晚上七点半,顾行舟来了。
他一进门就看见桌上那块深灰色的呢子布料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有人来过?”他问。
“嗯,苏曼的表姐,何秀英。”林晚晚正在熨烫周姐那件呢子大衣,头也没抬,“来定做一件大衣。”
顾行舟沉默了两秒,在方桌前坐下。他没有问何秀英说了什么,也没有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林晚晚熨衣服的动作——她一手拿着熨斗,一手按着布料,动作轻柔而专注,额前的碎发被热气蒸得微微卷起。
“你怎么不问?”他忽然开口。
林晚晚放下熨斗,把大衣挂起来,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问你什么?问你跟何秀英为什么没成?”她走到方桌前坐下,“那是你的事,跟我没关系。”
顾行舟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怎么没关系?”他的声音有些低,“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孩子是你的,但你不是我的。”林晚晚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平静,“顾行舟,我从来没有拿孩子要挟过你什么。房子、生活费、产检,这些都是你自愿给的,我没逼你。将来你要是遇到合适的人,想结婚,我不拦着。孩子我自己也能养。”
话说完,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泡里钨丝嗡嗡的声音。
顾行舟看着她的眼神变了。不是生气,不是失望,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、复杂的情绪。像是被人戳到了什么痛处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他最终说。
“哪样?”
“把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。你给我多少,我还你多少。你帮我多少,我记你多少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,“林晚晚,人跟人之间,不是做生意。”
林晚晚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他说得对。她确实在跟他算账——他给八十块,她存着不用;他买缝纫机,她拼命接活挣钱;他每天来坐十五分钟,她告诉自己“他只是为了孩子”。
她在用算账的方式,来保护自己。
因为如果不算清楚,她怕自己会开始期待,会开始依赖,会开始相信这个冷面阎王真的会对她好。
而期待这种东西,一旦落空,比没期待过要痛得多。
“顾行舟,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“我不是在跟你做生意。我是在跟你过日子。过日子就得算清楚,算不清楚的日子过不长远。”
顾行舟看着她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就一下,很轻,像拍一只不听话的猫。
“你算你的,”他说,“我做我的。”
说完他拿起军帽,走了。
林晚晚坐在那里,头顶上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。那只手很大,很热,拍下来的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能让她感觉到——他在。
她忽然红了眼眶。
“小禾,”她低头摸着肚子,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爹这个人,不会说话,但他会做事。做的事,比说的话重多了。”
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,像是听懂了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晚打开门,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纸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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