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行舟的脸僵了一下。
林晚晚倒是很坦然:“不急,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。”
赵政委看看她,又看看顾行舟,意味深长地笑了:“行,不急不急,慢慢来。”
从团部出来,林晚晚手里多了一张盖了红章的申请表。她低头看了看,上面写着“随军家属临时安置审批表”,事由一栏填的是“待产”。
顾行舟走在前面,步子迈得很大,但每次拉开距离都会慢下来等她。林晚晚注意到,他走路的时候会特意避开路面上的坑洼和石子——不是为自己,是怕她踩到。
“顾团长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顾行舟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
沉默了两秒,他闷闷地回了一句:“不用。”
然后继续往前走,步子迈得更快了,耳朵尖却又红了。
林晚晚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笔挺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越走越远,忽然觉得,这趟军区大院没白来。
肚子里的小家伙翻了个身,动作轻柔得像是打了个哈欠。
“别睡了,”林晚晚笑着拍了拍肚子,“下午要去看咱们的新家了。”
三号楼在家属区的东北角,是一栋四层的红砖楼,外墙刷了一层石灰水,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。林晚晚被安排在103室,一楼,朝南,两室一厅,带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厕所。
这在1985年的部队家属院里,算是相当不错的配置了。
房间已经打扫过了,床板、桌子、椅子都是新的,窗户上挂着半旧的碎花窗帘,一看就是哪个军嫂送来的。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口新铁锅和几个碗碟,厕所里甚至有新装的蹲便器。
林晚晚站在客厅中间,环顾四周,鼻子有点酸。
她穿越前是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,租的是城中村的隔断间,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。穿越后原身住的土坯房,下雨天漏水,冬天透风。现在,她有了一个真正的家——虽然家具简单,虽然墙壁有些斑驳,但这是她的,是她和孩子的。
“小家伙,”她摸着肚子,声音有些哽咽,“咱们有家了。”
肚子里的孩子轻轻踢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。
下午四点,顾行舟让人送来了被褥、枕头、暖水瓶、脸盆、毛巾、肥皂等生活用品,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。通信员小周跑前跑后,搬完东西气喘吁吁地说:“嫂子,团长说了,还缺什么您跟我说,我去买。”
林晚晚扫了一眼屋里,想了想:“缺个缝纫机。”
小周愣住了:“缝、缝纫机?”
“对,缝纫机。二手的就行,能用就成。”林晚晚笑了笑,“我总不能白吃白住,得找点事做。”
小周挠着头走了,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顾行舟。
顾行舟正在办公室看文件,听到“缝纫机”三个字,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“她要缝纫机干什么?”
“嫂子说……要找点事做,不能白吃白住。”
顾行舟沉默了几秒,放下笔,从抽屉里拿出钱包,抽了几张票子递过去:“明天去供销社看看,有的话买一台。”
小周接过钱,心里嘀咕:团长这钱给得也太痛快了吧?
顾行舟低下头继续看文件,但那份文件他盯了五分钟没翻过一页。
他在想那个女人的话——“不能白吃白住。”
不是客气,不是矫情,而是骨子里的硬气。
跟他一样。
窗外,夕阳把整个营区染成了金红色。远处的操场上传来晚点名报数的声音,一声接一声,铿锵有力。
顾行舟靠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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