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“去年十月十七号晚上,你住在她——我家里。第二天一早走的。”林晚晚用的是“她”,但马上改了口。她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她是在撒谎,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顾行舟沉默了。他在部队这些年,洁身自好是出了名的,这辈子只跟一个女人有过肌肤之亲,就是去年桐县那个救他的姑娘。那晚他发了高烧,烧得神志不清,醒来后那姑娘就躺在他身边,什么都没说,只让他好好养伤。
他一直想找到她,但任务结束后他调去了别的部队,桐县那条线也断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来找我?”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,更像是一种复杂的、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情绪。
林晚晚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顾团长,我一个乡下姑娘,没有门路,没有钱,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,我上哪儿找你?我找了你大半年,今年开春才从一个退伍老兵嘴里打听到你的部队番号。”
这是编的。她是靠原著剧情知道的,但不能说。
顾行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先进来。”他侧身让开门口,对身后的通信员说,“叫卫生队的医生过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晚晚站着没动,“顾团长,我先把话说清楚。我不是来讹你的,也不是来逼你娶我的。孩子是你的,你要认,我不拦着;你不认,我也不强求。但我需要你提供一个住的地方,让我把孩子生下来。作为交换,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,也不会影响你的工作。孩子生下来之后,咱们再商量抚养的问题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当然,如果你愿意出抚养费,我不拒绝。”
院子里所有听到这段话的人都愣住了。
通信员小周张大了嘴——这女的说话怎么跟谈生意似的?
顾行舟看着她,眼底的冷意慢慢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——不是怀疑,而是重新认识。
“你一个人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从桐县到省城,多远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转了四趟车,坐了九个多小时。”
“你怀着孕,一个人跑这么远,不怕出事?”
林晚晚摸了摸肚子,小家伙刚好又踢了一脚,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:“怕。但我更怕在老家被逼着嫁给鳏夫老光棍,难产死在卫生院的破床上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,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。
顾行舟没再说话。他转过身,大步往院子里走,走了几步发现林晚晚没跟上来,停下来,头也没回:“跟上。”
林晚晚拎起帆布包,迈进了军区大院的大门。
身后,几个战士面面相觑。班长挠了挠头,对哨兵说:“今晚的事,谁都不许往外传。”
哨兵疯狂点头——打死他也不敢传啊!
顾行舟的宿舍在团部后面的一栋二层小楼里,一室一厅,陈设简单得不像话:一张木板床,一张办公桌,一把椅子,一个军绿色的衣柜,墙角立着一个搪瓷脸盆架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枪油味。
林晚晚站在门口扫了一圈,心想这糙汉果然够糙。
“你睡床,我睡办公室。”顾行舟把钥匙放在桌上,从柜子里抽出一床被褥扔在椅子上,动作利落得像在执行战术指令。
“顾团长,”林晚晚靠在门框上,没进去,“我说了,我不是来跟你同居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行舟背对着她整理被褥,“家属区有空房,明天我去找后勤批。今晚你先凑合。”
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冷面阎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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