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李原身着常服,缓步走了进来。今日他没穿龙袍,少了几分帝王的虚浮,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瘦,只是那张俊美的脸上,没了昨日的温顺,只剩一层化不开的阴郁。
他走到殿中,对着武姒躬身行礼,动作标准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: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
武姒抬眼,目光落在他身上,细细打量着。她能清晰地看到,李原垂在身侧的手,正死死攥着,指节泛白,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在忍。忍什么?杀了她的冲动吗。
“皇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?”武姒端起茶盏,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,像在闲聊家常。
茶盏,权谋家必配。
李原抬起头,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,却又强行压了下去,声音沙哑:“儿臣近日总觉得身体不适,想来问问母后,可有什么安神的方子。”
来了。
武姒心中了然。他是来试探的。试探她是不是还会继续给他下药,试探她对他的态度。
武姒放下茶盏,目光直视着他,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:“皇儿的身体,哀家自然是挂心的。只是太医都说你是体虚,哀家一个妇道人家,哪里懂这些药理?倒是哀家听说,皇儿近日总在御花园里对着苏贵妃的旧物发呆?”
李原的身子猛地一震,脸色瞬间惨白,像是被人当众戳穿了最隐秘的伤口。他死死盯着武姒,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,声音都在发抖:“母后……”
“哀家知道,你恨哀家。”
武姒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李原心上。
她没有否认,就那样平静地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苏贵妃的死,哀家不瞒你,是哀家做的。你登基后的病,也是哀家做的。”
李原猛地后退一步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以为武姒会像从前一样,用权势压他,用谎言骗他,却没想到,她会如此坦然地承认。
“你……”李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眼底满是猩红,“你承认了?!你杀了我母妃!你给我下药!你这个毒妇!”
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,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。
武姒依旧平静地坐着,仿佛李原吼的不是她。她看着李原失控的模样,缓缓开口:“是,哀家都承认。但哀家问你,若当年不是哀家动手,苏贵妃垂帘听政,你以为,你还能坐在这个龙椅上吗?武家会放过你吗?朝中的老臣会放过你吗?”
李原一怔,吼到嘴边的话,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不是不懂。当年先帝驾崩,朝堂动荡,武家权倾朝野,苏贵妃一介女流,根本镇不住场子。若真让苏贵妃掌权,武家第一个就会起兵清君侧,到时候,死的就不止苏贵妃一个,他这个皇帝,也必死无疑。还有韩王,他又怎么会乖乖退守幽城。
是原主杀了苏贵妃,却也保了他的皇位。
可这保,是建立在他的痛苦、他的屈辱、他的傀儡人生之上的。
“你少在这里狡辩!”李原红着眼,声音依旧带着恨意,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底气,“你杀了我母妃,毁了我一生,我永远不会原谅你!”
“哀家从未奢求你的原谅。”武姒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李原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目光锐利如刀,“哀家今日跟你说这些,只是想告诉你,从今往后,哀家不会再给你下药。你想亲政,想拿回皇权,哀家给你机会。”
李原猛地抬头,满脸不敢置信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哀家说,”武姒的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从今往后,你是离国的皇帝,哀家是你的太后。你若有本事,就把属于你的皇权,亲手拿回来。但你记住,哀家能扶你上位,就能废了你。你若敢动哀家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