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是太后宫里的人。”裕王的声音很平静,但沈蘅芜听出了底下的暗流,“我一直以为是刘安。因为刘安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嬷嬷,杀人的事,太后一定会让她去做。但刘安那天晚上不在慈宁宫——有人看到她去了御花园。”
“所以杀您生母的人,不是刘安。”
“对。不是刘安。”裕王看着她,“但如果端妃是太后的人,那一切就说得通了。端妃的永和宫离慈宁宫很近,她可以从后门出去,神不知鬼不觉地到慈宁宫。杀了人,再回去。没有人会怀疑她,因为她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妃子,一个每天念佛的善人。”
沈蘅芜沉默了。
她忽然觉得,裕王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更深、更沉的情绪。
像是失望。
一个人,被自己信任了二十年的人背叛,那种感觉,不是愤怒能形容的。那是整个世界都在塌陷的感觉。
“王爷,你打算怎么做?”
裕王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父亲的真遗书,在太后手里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封遗书里,有端妃的名字?”
“有。管事嬷嬷说,我父亲查到最后,发现端妃是太后和北元之间的中间人。那封遗书里,记录了端妃所有的罪行。”
裕王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简单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,“拿到那封遗书,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“可是遗书在太后手里,怎么拿?”
裕王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沈蘅芜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等我拿到遗书,你就去找万贵妃。告诉她,太后要对你下手,让她保护你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裕王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冬天里的日光,“我要去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。”
他没有说是什么事,但沈蘅芜猜到了。
他要去找皇帝。
拿着那封遗书,去找皇帝。告诉皇帝,太后通敌叛国,端妃是帮凶,他的生母是被端妃害死的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赢了,太后和端妃倒台,沈蘅芜父亲的案子翻案,裕王为生母报了仇。输了——
沈蘅芜不敢想。
“王爷,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裕王点了点头。
“你也是。”
他转过身,推开后殿的门,走了出去。
阳光照在他背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沈蘅芜脚下。
沈蘅芜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那句话——棋手在棋盘外面,想好了每一步,才会落子。
但现在她知道了,有时候,棋子也会自己决定怎么走。
就像裕王。
就像她。
沈蘅芜从永和宫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过午了。
她低着头,沿着回廊往安喜宫走。脑子里一直在想裕王说的那些话——“拿到那封遗书,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他怎么拿?太后身边的遗书,藏在最隐秘的地方,有刘安看着,有无数太监宫女守着。裕王一个不受宠的皇子,怎么拿?
除非——有人在太后身边帮他。
沈蘅芜想到了刘安。
如果刘安说的是真的——她在利用沈蘅芜引开太后的注意力,保护自己——那她帮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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