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,我带你离开这里。
橘奈绪缓缓抬眸,努力扯出一抹浅淡安定的笑意,那笑容柔软如薄雪覆枝,纯净却脆弱,仿佛轻轻一碰,便会碎在风里,碎在阳光里,再也拼不回来。她轻轻摇头,声线细弱却强撑礼貌,眼底带着一丝不想成为伙伴负累的倔强与懂事,那是她刻在骨血里的习惯,永远不愿麻烦别人,永远不愿成为别人的拖累:“我没事的,咲良酱,不必麻烦大家特意为我挪动……我只是稍许不适,很快便会平复,不能因为我,打乱大家的节奏,耽误大家的行程。”
她是星冕战姬,是团队的核心与领队,是所有人的守护者,她理应站在最前方,为伙伴们遮风挡雨,为人间斩碎黑暗,为神域重燃希望,而不是被大家小心翼翼捧在掌心,成为需要时刻呵护、时刻照顾、时刻迁就的那一个。她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,拼命挺直微微颤抖的脊背,拼命让自己看起来和常人无异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,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,每一份心神都在颤抖。
可这份强装的镇定,这份拼命维持的平静,终究脆弱如琉璃,一触即碎,一吹即散,在突如其来的喧嚣面前,不堪一击。
长廊斜对角的拐角处,骤然炸开一阵尖锐而拥挤的哄笑。那笑声不含善意,裹着戏谑、漠然、轻慢与刻薄,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,格外突兀,如同一根最冰冷、最尖锐的细针,狠狠刺破了橘奈绪勉强维持的平静,狠狠扎进她心底最脆弱、最不敢触碰的伤口。十数名学生围聚成圈,密不透风,如同当年困住她的那群人,有人指手画脚,神色轻佻,眼神里满是不屑;有人窃窃私语,眼神怪异,交头接耳间满是恶意;有人冷眼旁观,漠不关心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;有人起哄嬉笑,推搡打闹,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对他人的轻慢之上。人群将压迫感与排斥感酿得浓烈刺鼻,如同一张无形的、冰冷的、恶毒的网,朝着橘奈绪当头罩下,让她瞬间窒息,瞬间崩溃,瞬间坠入黑暗的深渊。
那股群体性的重压、漠然的氛围、无形的排斥、冰冷的审视、恶毒的戏谑,在刹那间与她记忆最深处、最不敢触碰、最不愿回想的恐怖画面,严丝合缝地重叠,没有一丝偏差,没有一丝缝隙,将她彻底拉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岁月。
高中教室。
紧闭的门窗,隔绝了所有求救的声音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,所有的暖,所有的希望。
围坐成环的同学,将她死死困在中央,不留一丝缝隙,不留一丝退路,不留一丝生机。
三十道利刃般的视线,冰冷、刻薄、恶毒、毫无人味,死死钉在她的身上,仿佛她是世间最肮脏、最不堪、最不配存在的人。
黑板上被肆意涂抹的污言秽语,课桌里被残忍撕碎的笔记,储物柜里被恶意毁坏的文具,走廊里永不停歇的谣言与嗤笑,身后永远存在的指指点点,抬头便撞上的冰冷目光,低头便听见的恶毒言语……所有被她强行压抑、拼命掩埋、不敢回想、不敢触碰的黑暗,在这一刻决堤而出,如狂潮般汹涌而至,如海啸般吞噬一切,瞬间吞没她全部的理智与安宁,全部的坚强与倔强,全部的平静与克制。
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连唇瓣都褪尽最后一丝血色,变得苍白透明,没有一丝血气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。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掌心沁出一片冰冷的薄汗,将衣角攥得皱起,却依旧无法缓解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。呼吸骤然浅促得近乎窒息,胸口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、揉捏、撕裂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、刺骨的痛感,连吸入一口空气都变得无比艰难,仿佛喉咙被死死堵住,连喘息都成了奢望。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,背脊紧紧抵住冰冷光滑的瓷砖墙,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入骨髓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仿佛唯有如此,才能抓住一丝微末到可怜的安全感。她肩线蜷缩,脖颈微收,整个人呈现出最无助、最脆弱、最绝望的防御姿态,像一只被围堵至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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