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惹麻烦。”洪英乔看着黑暗中他模糊的轮廓,声音很轻,“你今晚……不该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徐在宇苦笑,“但我控制不住。我查到我爸……他把公司最核心的几个项目股权,抵押给了郑富强,换来的钱,条件苛刻得像卖身契……我去找他,他骂我蠢,说这都是为了公司,为了徐家……我问他知道不知道郑富强是什么人,知不知道当年洪叔叔厂子的事可能和他有关……他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好一会儿才平息,声音更加虚弱:“他说……知道又怎么样?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弱肉强食……他说我天真,说我不该再想着你,说我应该乖乖和林素妍结婚,靠着林家,或许还能从郑富强手里抢回一点东西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自己去找郑富强的人?”洪英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我没想硬碰硬……我只是想看看,他们到底要做什么……如果……如果他们真的要对伯母不利,我至少……能报个警,或者……”
“或者像现在这样,差点把自己搭进去?”洪英乔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。
徐在宇沉默了。黑暗中,她能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,沉重,痛苦,带着万语千言,却一字也说不出口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最终,他只吐出这三个字,干涩,无力。
洪英乔闭上眼。对不起。这两个字,在过往的甜蜜、争吵、背叛、决裂中,他们彼此说过,也听过无数次。但这一次,意义似乎完全不同。不是为了过去的感情,而是为了此刻,因为他“不该来”却来了,因为他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”,因为他……可能打乱了她的某些计划,或者,让她欠下了人情,背上了更重的负担。
“你没有对不起我。”她睁开眼,看着屋顶破洞外那方狭窄的、布满灰尘的夜空,“徐在宇,我们两清了。在云境,我已经说得很清楚。你今晚做的任何事,是你自己的选择,与我无关。你的伤,我会想办法找人处理,但之后,我们依然桥归桥,路归路。”
话说得很绝,很冷。像一把冰锥,刺向对方,也刺向自己。
徐在宇没有再说话。只是呼吸声,在寂静中变得更加粗重,更加压抑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手电的光完全熄灭,久到洪英乔以为徐在宇昏睡过去或者失血过多休克了,他才又低低开口,声音飘忽得像梦呓:
“英乔……如果……如果当年,我没有听我爸的,没有那些顾虑,没有和林家……我们会不会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洪英乔斩钉截铁地打断他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月光清冷,洒在她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上,映出一片冰冷的瓷白。“路是自己选的,选了,就要走下去,承担后果。我们都一样。”
仓库外,传来极轻微的、有节奏的汽车引擎声,由远及近,然后熄灭。
洪英乔瞬间绷紧身体,摸向腰后的匕首。
车门开关的声音。脚步声,很轻,但不止一个人,在仓库门口停下。
“洪小姐?”一个压低的、陌生的男声响起。
洪英乔没动,也没回应。她仔细分辨,不是陈然的声音。
外面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,然后,一道手电光从门缝里扫了进来,很克制,没有乱晃。
“陈检察官让我们来的。”另一个声音响起,更沉稳些,“他说您需要帮助,还有一位伤员。”
洪英乔松了口气,但依然保持警惕。她走到门边,从缝隙向外看去。两个穿着深色便装、体格精悍的***在门外,手里提着两个看起来很专业的医疗箱。其中一人对她点了点头,眼神锐利但并无恶意。
她拉开门。
两人迅速闪身进来,反手关上门。手电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,落在行军床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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