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两道昏黄的车灯突然刺破了晨雾,伴随着发动机嘶吼的声音,一辆满身泥泞的吉普车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。
“吱——!!”
一阵急促的刹车声,吉普车横着停在了路边,溅起一地的泥浆。
车门刚推开,一股子寒气夹杂着烟味就扑了出来。
二嘎子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。
这小子一看就是熬了一宿的大夜,眼珠子通红,嘴唇冻裂了好几道口子,那双手冻得发紫,正拼命往手心里哈气。
“哥!你没事吧!”
二嘎子看见赵山河,那张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活气:
“我刚进县城就听说昨晚武装部都动了?这帮孙子是不是不想活了?”
“我昨晚要是没去市里送那趟急件就好了!操,让这帮王八蛋钻了空子!”
二嘎子一脸懊恼,昨晚赵山河让他连夜把一批加急的样品送去市里,正好错过了这场大战。
“你去送货是正事,这也是小事。”
赵山河拍了拍二嘎子的肩膀:“去火堆边烤烤。”
“哥,我不冷。”
二嘎子却没动,反而神色变得有些古怪,压低了声音,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焦躁:
“而且……真出事了。”
“我在市里碰见金老板了,他非要跟着我回来,说是天塌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吉普车的副驾驶门开了。
一直缩在车里的金万福,裹着那件昂贵的呢子大衣钻了出来。
此时的金万福,虽然发型乱了点,脸色也差了点,但那股子港商的架子还在。
只是此时此刻,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三分笑的脸,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一下车,先是狠狠地裹了裹大衣领子,似乎这北方的风能吹透他的骨头。
“赵老弟。”
金万福看着赵山河,声音沙哑,开门见山:
“这回咱们遇到鬼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赵山河也没废话,眼神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刚才我在市里接到了口岸那边的加急电话。”
金万福从兜里摸出那只纯金的打火机,“叮”的一声,点了一根雪茄,但这回他吸得很猛,不像是在品烟,倒像是在以此压惊:
“咱们发过去的第一批样品,那帮老毛子验过了。”
“质量没问题,甚至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。但是负责验收的那个瓦西里,给了个‘不合格’的口风。”
旁边的二嘎子一听就炸了:
“放屁!那批貂皮是我一张张过的手,毛峰都是透亮的,还有那野参,全是全须全尾的老货!怎么就不合格?”
“人家没说不合格。”
金万福摆了摆手,打断了二嘎子,目光死死盯着赵山河,吐出一口浓烟:
“人家说,货达标,但等级不够。”
“瓦西里说,紫貂皮的色泽不够黑,人参的浆气不足。按照他们的标准,咱们这批一级品,只能按二级品的价结算。”
“二级品?”
赵山河眯了眯眼睛。
山货这东西,一级和二级,那就是天壤之别。
一级是贡品价,二级就是地摊价。
如果按二级品结算,别说赚钱,连收山货的本钱都回不来。
“这就叫明抢。”
金万福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:
“那个瓦西里是口岸窗口主任手下的红人,出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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