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气喘吁吁的老厂医冲进了调度室。
守在院子前头和南侧的另外三名便衣,在寒风里冻了一早上,这会儿也全都凑了过来,一窝蜂地堵在敞开的门口往里看。
就是现在!
赵山河眼底精光一闪,双手插在黑皮夹克兜里,微微弓着背,踩着满地麦麸皮不紧不慢地从北侧墙角绕了过去。
他没有往人堆里硬挤,而是顺着台阶走上去,不动声色地站在了门口那三名便衣的斜后方。
他半边身子贴着门框外侧的背光阴影,低垂的帽檐和高高竖起的皮衣硬领,将他的眉眼和下颌遮得严严实实。
站在前头半步远的一名高个子便衣听到脚步声,下意识用眼角余光往后扫了一眼。
看到那身熟悉的黑皮夹克和深色鸭舌帽,高个子便衣只当是后墙放风的同伴也凑过来了,连头都没回,继续转过脸盯着屋里。
此时,调度室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。
“啪!”
阿列克谢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,重重拍在办公桌上,盯着白胡子老厂医冷声喝道:
“医生同志,我不管你用什么药,两分钟之内,必须让他睁开眼睛跟我说话!”
老厂医看着桌上的手枪吓得脸色发白,颤巍巍地从药箱里摸出玻璃注射器,手忙脚乱地锯开一支强心针药瓶。
他抽满一整管药水,走到屋角的木条长椅前,对准科利亚的胳膊狠狠扎了进去!
随着药水推入血管,原本瘫在长椅上人事不省的科利亚,干瘦的身躯猛地剧烈弹动了一下!
“咳!咳咳——!”
科利亚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呛咳声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终于缓缓睁了开来。
“醒了!上校,科利亚缓过来了!”
守在屋里的便衣精神大振,连忙伸手去扶他。
然而,科利亚受了一整夜的酷刑,刚才后脑勺又重重磕在水泥台阶上,这会儿就算被强心针硬顶了过来,脑子也是彻底蒙的。
他涣散的眼珠子茫然地看着头顶发黄的天花板,嘴唇哆嗦着,双手胡乱在半空中抓挠:
“别、别拿火钳烫我……上校饶命……我全都说……”
阿列克谢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,看着他这副神志不清说胡话的模样,气得额头青筋直跳。
他扬起蒲扇般的大手,“啪啪”两声,照着科利亚的脸颊左右开弓狠狠抽了两记耳光!
“科利亚!给老子清醒一点!看看这儿是哪儿!”
火辣辣的剧痛让科利亚浑身打了个激灵,茫然涣散的瞳孔渐渐聚起了一点焦距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呆滞地转过脖子看了看四周陌生的办公室,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阿列克谢,混沌的脑子总算慢吞吞地转过了弯。
阿列克谢见他眼神清亮了几分,二话不说,一把揪住科利亚的后脖领子,将他硬生生拖到了西侧的白灰墙前!
那面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车队人员表,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二十多名司机和运输干部的黑白寸照。
阿列克谢用枪口死死顶住科利亚的后腰,粗重的呼吸喷在他耳后:
“把眼睛擦亮了给老子看清楚!”
“两年前伊万诺夫送药的那个粮厂司机,到底是这墙上的哪一个?!”
科利亚双腿发软,全靠阿列克谢拎着才没瘫下去。
他抬起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皮上的血水,把脸凑到墙面跟前,顺着第一排照片慢吞吞地挨个辨认过去。
由于脑震荡加上视线模糊,他看得很慢,每挪动一张照片,都要眯着眼睛费力地端详好几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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