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属院三楼，客厅窗帘后方。

    赵山河一直静静站在阴影里，目光冷冷注视着楼下的院门。

    突然，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只见刚刚出门还不到十五分钟的帕维尔，正从院外的白桦林里疯了一样冲回来！

    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连头上的皮帽都跑丢了，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。

    出事了！

    赵山河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三个字，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，抬手一把将窗台左边的塑料迎春花扫落在地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他转身几步跨到沙发前，弯腰一把将还在迷糊的伊万诺夫拽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别睡了！赶紧穿鞋，外头出事了！”

    伊万诺夫浑身一个激灵，左腿的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谁摸过来了？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门外走廊里已经响起了急促沉重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咔哒！”

    房门被钥匙从外面一把捅开，满头大汗的帕维尔撞进屋里，反手死死锁上房门。

    他背靠着门板，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，脸上没有半点血色。

    “不好了！阿列克谢带着七八个内务部的便衣闯进粮厂了！”

    帕维尔咽了口唾沫，嗓音因为极度的恐惧都在发颤：

    “他们进门就一枪托砸晕了门卫，还从车里拖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干瘦男人！”

    他大口喘着粗气，抬手在自己额角比划了一下：

    “那个人瘦得跟猴子一样，左边眉骨上还有道寸把长的刀疤，刚拖下车往台阶上一摔就晕死过去了！”

    “阿列克谢让人把他抬进车队调度室，还派人去医务室抓大夫，说要把他扎醒，当场对着墙上的照片指认是谁认识你！”

    沙发上的伊万诺夫听完，整个人猛地一僵，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：

    “干瘦男人？左眉骨有道刀疤？！”

    他倒吸了一口凉气，失声叫道：

    “苏卡！那不是我手底下跑腿的科利亚吗？！”

    伊万诺夫狠狠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，满脸都是想不通的惊怒：

    “这小子平时滑头得很，昨天出事时他根本不在场，怎么会被阿列克谢抓到的？！”

    他死死攥着拳头，额头上青筋直跳，声音都在发颤：

    “还有，两年前给你闺女送救命药，我是背着所有人独来独往的，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你的存在？！”

    靠在门边的帕维尔已经彻底听不进这些了。

    他双腿一软，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，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骨头。

    “完了……这下全完了……”

    帕维尔面如死灰，布满老茧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：

    “调度室墙上就挂着我的照片和家庭住址！”

    “只要那个瘦猴子被大夫扎醒，往墙上一指，我一家老小就全完了！”

    这个一米八几的苏联壮汉眼眶通红，两行眼泪顺着粗糙的脸颊滚落下来。

    他颤抖着右手在胸前不停地画着十字，嘴里绝望地念叨着妻子和女儿的名字：

    “娜塔莎……我的娜塔莎，还有可怜的小安娜……”

    看着瘫在门边泣不成声的老兄弟，伊万诺夫心里一阵发紧。

    他忍着左腿钻心的剧痛，一瘸一拐地蹦过去，一把按住帕维尔剧烈颤抖的肩膀：

    “帕维尔，你先冷静一点！别在这儿自己吓自己！”

    伊万诺夫咬着牙，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，急促地问道：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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