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这赔钱货拖走!”
“刘长贵……你还是不是人?!”
刘大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。
她没有去擦脸上的血泪,两只沾满闺女鲜血的手剧烈地发抖,指着刘长贵,胸口剧烈起伏:
“这是你亲闺女!从她生下来你就嫌弃她不是个带把的,这些年她替你起早贪黑地干活、伺候你吃喝,你动不动就打就骂,她身上哪天没带着青紫?!”
“你自个儿好吃懒做把家底败光了,临老了想享清福,就拿亲闺女当牲口往外卖!人家不乐意,你下死手照着脑袋砸!她现在就剩一口气了,你连看都不看一眼,嘴里还念叨着触你的霉头?!”
刘大娘死死搂着怀里冰凉的刘翠儿,眼泪再次决堤,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喉咙:
“刘长贵!你心肝全让狗给吃了!你不是人,你是个畜生!今天翠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,我跟你拼了这条老命!”
刘长贵在家里横行霸道了大半辈子,什么时候被这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指着鼻子骂过?
听着那句“畜生”,他脑门上的青筋登时暴起,胸口那股无名邪火轰的一下全烧了起来。
“反了!今天全他妈反了天了!”
刘长贵两步跨上前,居高临下地瞪着地上的刘大娘,扬起长满老茧的大巴掌,照着她的脸狠狠扇了过去!
“啪!”
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,刘大娘被打得整个人歪倒在地上,嘴角当场渗出一道血丝,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了起来。
“老子不是人?老子供你们吃供你们喝,现在倒成了畜生了?!”
刘长贵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,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:
“你个生不出带把的赔钱货,在这儿跟老子逞什么能耐?翠儿这条命是老子给的,老子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!你还想跟老子拼命?你拿什么拼?老子今天连你一起打死在这屋里,看村里谁敢放一个屁!”
刘大娘被打得耳朵里嗡嗡直响,可她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蜷缩着求饶,反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两只眼睛像淬了毒一样死死盯着刘长贵,沙哑地尖叫出声:
“刘长贵,你打!你今天有种就把我们娘俩全打死在这儿!”
她挣扎着坐起身,两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护住身后的闺女,声音尖利得刺耳:
“你要是打不死我,等我爬出这个门,我就去公社告你!去县里公安局告你谋杀亲生闺女!县里要是包庇你,我就一路要饭告到市里、告到首都去!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,也要让你去吃枪子、去蹲大牢!”
“好!好!好得很!”
刘长贵气得浑身哆嗦,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,一张黑红的老脸彻底扭曲成了恶鬼模样。
“告老子?还要告到首都去让老子吃枪子?”
他怒极反笑,两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刘大娘,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:
“老子看你还没走出下坎子村,骨头就先让野狗给叼走了!你想告是吧?老子现在就打死你,还有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小杂种!打死你们两个赔钱货,老子一把火把这破屋烧个干净,谁他妈能奈我何?!”
刘长贵彻底疯魔了,猛地弯腰一把抄起刚才掉在泥地上的粗大顶门杠。
他双手高高举起木棍,用尽全身的力气,冲着护在翠儿身上的刘大娘劈头盖脸就狠狠砸了下去!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粗硬的木杠结结实实砸在刘大娘的后背上。
刘大娘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人被打得猛地往前一扑,嘴角直接溢出一大口鲜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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