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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追忆似水年华(3/5)

张“齐生死”“不知悦生,不知恶死”,“无古今,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”。

    生死都是自然变化,一个人只要把自己和自然融为一体,超越人世古今之变,就可以齐生死,不再恋生患死了。超脱论与入世论都主张安死,但根据不同。入世论之安死出于一种理智的态度:死是不可避免的,想也没用,所以不必去想,把心思用在现实的人生上。它教人安于人生的有限。超脱论之安死则出于一种豁达的态度:人与自然本是一体,出于自然,又归于自然,无所谓生死。

    它教人看破人生的有限,把小我化入宇宙的大我,达于无限。所以,超脱论安死不乐生,对人生持有一种淡泊无为的立场。

    第三种,是神秘主义的不朽论。从柏拉图到基督教,都主张灵魂不死。这种观念的形成和传播,除了认识论上和社会关系上的原因外,不能不说还有情感上的原因,即试图在幻想中排除死亡的困扰,满足不死的愿望。这一派人往往把肉体看作灵魂的牢狱,把死亡看作灵魂摆脱肉体牢狱而回归永生,于是,死亡不足惧怕反而值得欢迎了。

    第四种是犬儒主义的宿命论。以古希腊的犬儒学派(昔尼克派)和罗马斯多亚派表现得最为典型,提倡顺从命运。“愿意的人,命运领着走;不愿意的人,命运牵着走。”(塞涅卡)“人死犹如果子熟落,应当谢谢生出你的那棵树;又如演员演完一出戏,应当心平气和地退出舞台。”(奥勒留)

    最后一种是悲观主义的寂灭论。佛教认为,人生即苦难,苦难的根源是欲望,即生命欲望(生了就不想死)、占有欲望(得了就不想失)。

    脱离苦海的唯一途径是灭绝欲望,进入涅槃境界。“贪欲永尽,嗔恚永尽,愚痴永尽,一切诸烦恼永尽,是名涅槃。”

    叔本华也以生命意志为苦恼之源,而提倡灭绝生命意志,显然受到佛教的影响。

    一般来说,种种死亡观都主张接受死亡,但理由各不相同:或作为一个无须多加考虑的事实来接受(入世论),或作为对自然的复归来接受(超脱论),或作为灵魂升天来接受(不朽论),或作为命运来接受(宿命论),或作为脱离人生苦海来接受(寂灭论)。

    与上述种种死亡观比较,海德格尔既否定人生(人生在世是非真正的存在),又否认人死后有任何依托(他否认个体与类的统一,也不信神),他的哲学同样是一种彻底的悲观主义哲学。

    个人存在的意义无疑是哲学研究的一个严肃课题。但是一方面把个人从存在的主要领域社会隔离出来,另一方面又把他置于死亡即虚无的背景之下,就不可避免地会陷入悲观主义的深渊。这就是海德格尔的死亡观给我们的教训。

    叔本华还有一个结论:一旦我们认识到意志的内在矛盾及其本质上虚无性,便可自愿地否定生命意志,从而欢迎作为意志之现象的肉体的解体,即死亡。

    思考死亡,是因为我们思考人生,思考我们为什么存在,为了什么存在,叔本华直截了当地渲染人生的痛苦和虚无,主张立足于虚无而否定、“解脱”这痛苦的无意义的人生;尼采主张用艺术肯定人生,立足于人生而对抗人生的痛苦和虚无。与他们相比,海德格尔的悲观主义有所不同。他和叔本华一样主张立足于虚无,但不是要否定人生,反而是要肯定人生。他和尼采一样主张肯定人生,但不是立足于人生,反而是立足于虚无。叔本华想说明:人生既然在本质上是虚无,就应该自觉地皈依这虚无,摒弃人生一切虚幻的痛苦和欢乐。尼采想说明:人生尽管在本质上是虚无,却仍然可借艺术的美化作用而获得其价值。海德格尔想说明:人生唯其在本质上是虚无,个人才理当无牵无挂,有设计自己的存在方式的自由,可以从非真正的存在向真正的存在“超越”。

    虚无是一切存在物背后的真正本体,死表明存在的真正根基是虚无,我们被虚无抛出,又被虚无吞没。

    玉树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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