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炸裂成壮烈的烟花。
他记得跃迁引擎过载的尖啸,记得舰桥融化的合金地板如何烫穿了他的靴底,记得副官马库斯最后推他的那一把——力道之大,让他的肩胛骨至今在雨天隐有痛感……他从一座拥有兆亿子民的庞大星际帝国的尊贵皇子,沦为了底层矿工。
三年了……
他坐起身,视线有些空洞的望着前方,六平米的舱室,墙壁是矿坑的原始岩层,渗着含辐射的冷凝水。唯一的奢侈品是固定在墙上的小金属盒,里面装着他从坠毁舰船上抢救出来的三样东西:一枚破损的家族星徽;一张浸过血、已模糊不清的父母古老相片;一本手抄的《星河纪年》,帝国建国史诗,边角被他翻得起了毛边。
“殿下?”门外传来丽娜的声音。
“进,不用这么拘束”。
她推门进来,机械左腿的液压系统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嘶声。
丽娜·海瑟兰,前帝国海军陆战队中尉,现是他的副官、医生、军需官,以及偶尔的良心。她的右眼是机械义眼,深红色的光学镜头在昏暗光线下调节着焦距。
“四号气闸漏了,修复需要两小时,但我们的备用零件只够撑四十八小时。”她递过一块数据板,“另外,科姆洛在深层矿脉发现了点东西,您该去看看。”
雷索接过数据板扫了一眼。辐射读数异常。不是天然铀矿的衰变曲线,是某种更……规律的东西。
“坐标?”
“矿坑最底层,理论上不该有东西的地方。”丽娜顿了顿,“科姆洛说,岩石的断面太光滑,不像地质活动形成的。”
雷索穿衣,动作利索,制服是帝国海军旧式军官服,褪色严重,但清洗得仔细。肩章被摘除了,只留下两个淡淡的色差轮廓。他扣上最后一粒纽扣时,动作有半秒的凝滞——肌肉记忆试图完成某个仪式,在宫廷晨会上重复了二十年的仪式:整理领口,抚平衣襟,抬起头,让肩上的星徽反射恒星的光。
但这里没有阳光,只有岩层渗水滴落的回声。
“带上扫描仪和切割器。”他说,“让科姆封口,别告诉其他人。”
“已经吩咐了。”丽娜侧身让开通道,“但殿下,如果是帝国遗物……”
“那就更不能让别人知道,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想置我于死地”。
……
他们穿过迷宫般的矿道,K-03597曾是富矿,但六十年的开采已将其掏成巨大的、结构脆弱的蜂窝。通风管道在头顶呜咽,像垂死巨兽的呼吸。矿工们——大多是流放犯、政治犯、破产者——在昏黄的应急灯下佝偻作业,看到雷索时会有零星几个人点头表示尊敬,更多是麻木的忽视。
在这里,高贵的容貌没有什么特别待遇,饥饿比什么都更有说服力。
在底层,食欲和性欲是基本驱动力,往上走才是虚荣心发挥的空间。
能够不被欲望牵着鼻子走的生命,一般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方来,只有一部分是一出生命运便被黑暗笼罩的人。
……
升降机下行三十七分钟,抵达矿坑最底层。气压变化让雷索的耳膜刺痛。科姆洛等在那里,一个干瘦的老矿工,在K-03597待了三十年,脸上的一道道皱纹里都嵌着洗不掉的矿尘。
“这里……大人”科姆的声带被辐射伤过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。
岩壁上确实有道裂缝……不,不是裂缝——是门。
边缘过于笔直,直角精确得不像自然造物,表面覆盖着与周围岩层一致的钙化物,但雷索伸手抚摸时,能感到底下冰冷的、绝对平坦的触感。
“扫描……”
丽娜启动手持扫描仪,屏幕上的读数跳动:金属,某种合金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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