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似乎也愣了一下,伸手把缰绳往回带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,侧过头去跟旁边那个人说。
「那位尊使身上有股什麽味,像……我以前待过的一个屋子。」
「很闷,有个人整天在那写字。」
旁边那人哼了一声,没接话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补一句那间屋子在哪里。
实在想不出来索性把嘴闭上,重新看向前方。
队伍在一片黑麦地上空停了一次。
底下那个村子今晚只亮着三户人家的灯。
乾草捆立在门槛边上,犬群下去转了一圈什麽都没叼上来。
只有那头瘸腿的小犬窜回来,嘴里衔着半截被人扔掉的麻绳。
队伍散开歇脚的时候,那个兜帽底下的人从中段走了过来。
他走到影子前面三步外,停下来抬起手行了一个军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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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尊使。」
影子应了一声。
「我有件事想要请教您。」那人说。
李察等着。
「我自己依稀记有人欠我一顿饭。」
队伍里那点说话声自己停了,红外套本来正跟人争今年的火比去年点,争到一半也回过头来。
「我不记谁了,也不记哪一年、在哪说的。
我就记这麽一件事,还没吃。」
「尊使管记录。」
他把头微微低下来,很恭敬。
「您能不能替我查一查这件事能否兑现,欠我那顿饭的人还在不在。」
整片云上安静下来。
李察手里当然有那顿饭,皇家大酒店的包间位置他都想好了。
但影子开口却只是简单说了一句。
「查过了,还欠着。」
那人在原地站了会儿,点了点头。
「那就好。」
他转过身,往哨探队那边走回去。
走了几步,李察看见他把左手又抬了起来要确认什麽,确认完了才把手放下。
红外套在旁边啧了一声。
「欠饭的最难受。」
「闭嘴。」
「我死那年,还有人欠我两先令。」
「那也是你活该,谁让你赌牌。」
笑声一列列往後传,传到听不见的地方还在传。
老学者看了影子一眼。
「小伙子。」
「老先生。」
「你刚才那一句,答好。」
「好在哪里?」
「好在短,多一个字,他就要开始回忆了。」
李察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背影一点一点混进队伍里,再也分不出哪一个是他。
要留住科尔曼,就科尔曼一直欠他一顿饭。
一直欠着,一直到……他自己也不知道到什麽时候。
也许到有一天,他能把科尔曼从这支队伍里捞出来。
也许那一天永远不会来,只要那顿饭还欠着,科尔曼身上就还留着一样属於「人「的东西。
哪怕他忘了母亲的名字,忘了自己的脸,他也还记人欠他一顿饭。
云脊上的风换了方向。
猎主在队伍最前把号角举了起来,这一次吹的调子很短,两长一短。
「集结。」老学者把卷轴合上:「分队了。」
队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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