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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察把早饭摆开,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
克拉拉这身以太,昨天以後就再不往外散了。
屋里那点稀薄的以太反倒是朝她那边过去,顺着门缝窗缝流进她的袖口,跟水往低处走一样。
他把静水再往里贴过去,看见学姐胸骨正後日之座里少了一小块,外面那些以太一直在往里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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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缕灵留在了那柄黄铜音叉里,空出来的位置由环境以太替她补上。
「克拉拉。」索菲亚凑过去。
「晚上拉一首吧,我好久没听了。」
「琴不准。」
「啊?」
「从昨天起,我听见的每个音都比它该在的位置低一点点。」
克拉拉蹙起眉。
「不止是琴,走廊上那口钟慢了,楼下门厅里管理员说话尾音也不准。」
闻言,坐在教研室的所有人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。
晋升後,克拉拉回答任何问题都精确到极点,看人的目光和看拓本一样。
索菲亚讲笑话,她要过半拍才笑,嘴角也抬到同一个高度。
李察坐在她对面改作业,有那麽一会儿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件调得很准的乐器。
音叉替她把整个世界的音都定准了,自己也陷入了这种绝对音准之中。
伊莎贝拉从写字台後面抬起头。
「克拉拉,今天上午你不用改了。」
「老师,还有一摞……」
「那一摞放着,明天还在。」
伊莎贝拉把红笔放回笔槽。
「晋升後第一个月,你会觉得自己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看得更清楚,但这恰恰就是最大的问题。」
「看得越清楚,你身上属於人的色彩就越淡。」
「去做没有用的事。」伊莎贝拉指了指窗台。
「先替我把薄荷换水,再陪索菲亚去逛街。」
克拉拉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,把红笔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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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回来的时候,索菲亚怀里抱着一小罐太妃糖和半包烤栗子,一进门就开始告状:
「克拉拉在糖铺门口跟人家理论,说他们秤是歪的。」
「本来就是歪的。」
「但人家是卖糖的,又不是替你调音的。」
李察哦了一声,抓起栗子。
等到栗子壳堆到桌角,克拉拉自己把琴盒搬了出来。
她起了个音,弓在弦上走了个乐句就停住了。
「弦松了。」
「那你继续拉呀。」索菲亚说。
「不准。」
「不准也拉。」
克拉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重新把琴抵到下巴上。
拉的是一首很短的爱尔兰民谣,旋律简单,是她母亲教的第一支。
低把位那几个音确实不太准,搞得整支曲子都有点跑调。
但她就这麽一直皱着眉头,非常不舒服的拉完了。
等克拉拉把弓从弦上拿开:「……导师,我还是不明白。」
场上气氛不太对,李察连忙来打圆场。
「既然人都在,拍张照吧。」
他把那台柯尔顿120取出来。
「克拉拉学姐晋升,总得留个念想。」
屋里立刻乱了,普赖斯负责摆椅子,汤姆森站在角落。
索菲亚挨个替人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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