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接读身上行不通,那能不能试一试镜面反射,这才是自己最擅长的啊。
李察眼角余光看到一片亮,发现棚子侧面有一整排薄玻璃。
是一分厚的平板玻璃,钉在墙板上,玻璃上蒙着擦不掉的黄粉。
黄粉下映着整座棚子:散了一地的铁壳、蹲在地上冒白气的格里尔、还有正在被人一节节剁开又被接回去的大怪虫。
李察感觉自己抓到了关键。
镜面传统读的本来就应该是倒影。
那一夜掩火村的门框,麦克菲伊手把手教。
「欧甘文刻在棱上。」
「棱是边界,边界才是它该待的地方。」
断枝落刀,落的就是棱。
李察抬起头,看着那排玻璃。
一块玻璃,里和外间那道界就是棱。
那麽落在玻璃上的倒影,本来就趴在这条棱上。
李察转身背对着战场,面朝一整排玻璃。
麦克菲伊在冷辉里回头看了一眼,笑了。
「好小子。」
在李察的视线中,帷幕後的这小片景象都从玻璃里照了进来。
大怪虫在玻璃里很小,只有巴掌大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胳膊缩成细细一排,漏斗大嘴更是缩成了黑点。
李察把眼睛按在那一小块倒影上,开始全神贯注读起来
第一遍他什麽都没看清,确实有点太多了,几百条胳膊,一百节铁壳,一只漏斗大嘴全在动。
第二遍,他把范围缩小到一条胳膊,那条胳膊在撑地往後划,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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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再慢慢扩展,这些胳膊的动作全都一样。
根源的那一笔浮出来了。
从漏斗口起沿着整条身子脊线往後走,到尾巴收笔。
它这五十年从火柴厂那一炉磷渣被倒进砖窑的那一天起,只写了这一笔。
读出来,下一步就是落刀。
拜多重感知屏蔽的功劳,直到此时,正主才感觉到自己的要害被人握在了手里
那围绕着格里尔不断划地,密像弹琴的脆响忽然乱了。
那条虫猛地拐了个弯,从弧墙前掉过头来,几十节铁壳在混凝土上刮出一条长长的白痕,直冲这排玻璃而来。
屏蔽只能藏住自身存在感,藏不住出手。
「小子!」格里尔从弧墙後探出半个身子。
麦克菲伊抬起手,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。
白发巨人站在那片冷辉里没有动,只把下巴收了收。
那意思清清楚楚:你自己划。
怪虫巨口中那股甜味已经透了过来。
李察保持住握笔的姿势,试探性的先挥了一刀。
「哢。」
没有使用施法媒介,所以这一下很轻。
但几百条胳膊划地的脆响、铁壳咬合的钝响、冷辉里那一刀接一刀的抹除……全被这一声压过去了。
那条虫的第十二组接口被撕开,後面还在往前拱,前面十一节已经拱不动了。
它停在半路上,整条身子从中间拧成一个别扭的角度。
李察把手伸进内袋,摸到那截缠着缰绳的鹿角。
他是不久前才想到,这个鹿角既然能够使用【月钉】,那做为断枝术式媒介效果只会更好。
李察把它掏了出来,将角尖朝下。
玻璃上那一小块倒影里的起笔、走向、收笔,全在他这面水里摊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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