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 格里尔在旁边说:「那个别往里吸。」
「是什麽?」
「三硝基甲苯,化工厂最常见的污染。」
格里尔把窗替他摇上了,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李察习惯性保持静水观测,发现格里尔的以太不往外散。
寻常从业者也好,小精通也好,以太总要顺着回路往体表渗一层,走到哪就蹭到哪。李察这一年照过太多人。
蒙塔古那身以太是平铺的,凯萨琳是锋利的,麦克菲伊则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压的。
格里尔的以太全在往里收。
「」」小」说」唯一「网」址」:「」」」.」」」」」」」.」」」,站「长有且只「有这一个网「站,其它网「站随「时断「更。
这就是炉火传统的小精通学者?
大胡子朝着他笑了。
「克罗夫特在系办嚷嚷过,说古典学系今年冒出来一个走镜面的。
这家伙嚷嚷的时候除了骄傲,还有点嫌你不识好歹。」
「那您呢?」
「我?」格里尔把左手伸进口袋,摸出一把游标卡尺。
在以太作用下,那卡尺一晃眼功夫就解离为漂浮在半空中的各种零件:主尺、游标、锁紧螺钉、弹簧片……
「古典学系那帮老家伙瞧不起我们,说什麽工业研究才不到一百年历史,也配叫学问?」
「但我们才是这个时代的宠儿,虽然学者不能和工匠一样造东西,但可以对这些构造进行拆解和改造。」
他把重新拚好的游标卡尺拍在李察手上,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。
「真出了事故,他们还是来找我们。」
李察翻看了一下那把游标卡尺,发现形状全都变了,但却和原来一样严丝合缝。
车拐过堤坝,灰堰第四国营装填厂立在滩涂正中。
几十座单层棚屋方方正正的,棚屋间铺着窄轨,轨上停着小平板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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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高处看下去就是排在泥地上的一整箱火柴盒,只是这些火柴盒有些大。
车停在厂区大门口。
分驻办借的屋子在保卫室後面,本来是厂医的诊室,今晚厂医被支到宿舍去值班了。
屋里三人都是分驻办的後勤人员,穿着市政卫生督察组的制服。
分驻办的人已经提前到了事发工厂好几天,基本把情况都调查清楚了:
上个月前线吃紧,军需部把工人每夜的填弹定额提高。
同时新法规定女工要离职,须厂方开具证明,而厂里根本不会开。
工作量增加後,短短两周很多女工出现头痛、失眠等症状,厂医却根本不当病看。
其中一人称,自己下班後手仍不受控制地重复填弹动作;
领班说深夜能听见工位长桌下有节奏地闷响,跟填弹的拍子一模一样。
另一边,帷幕也在异动。
开战前,全国一个月最多三到五起异常,上个月足足几十起。
麦克菲伊是这麽解释的:战争让几百万人在同一时刻重复同一套动作、同一句口令,这种规模的仪式从前只有教会和王室办起,如今军需部一天办四次。
七月底,各大报纸也开始把装填厂的女工统一称作「我们的金丝雀」。
说她们的皮肤是「为国黄的」,三百二十个有名有姓的女工就这样被一个词收编了。
李察想起课堂上学过的「换生灵」:只要一个称呼被叫足够久、足够信以为真,它就能鸠占鹊巢,这叫定义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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